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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上,你給我說實話,你的身體到底怎么了?”蘇希可不相信閔秀月娥只是患了個小感冒,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會患感冒。
虛弱搖搖頭,閔秀月娥目光欣喜看了眼蘇希懷中的小人兒,她對著顧言溪露出一個勉強算得上是和藹的笑容,“我可以抱抱他嗎?”蘇希點點頭,閔秀月娥這才從她懷中接過顧言溪。抱住小小的一團,閔秀月娥虛弱的臉上,冷意悄悄散去,淺淺的喜愛浮上她的心頭。“他叫什么?”
“叫言溪,顧言溪。”這話,是閔秀莊搶答的。
聞言,閔秀月娥神色微怔,懷中的小人兒小手在她胸脯上抹了一把,閔秀月娥身子一顫,蘇希有些哭笑不得。“小混賬,那是你外婆!”閔秀莊見狀,也是捂住嘴笑個不停。他倒沒想到,這混小子竟然膽大的敢吃母上的豆腐了。
“無礙,孩子還小,再說,他對女人是不感興趣的。”閔秀月娥笑笑,她是真的不介意。
“什么?母上,什么叫言溪對女人不感興趣?”聽得閔秀月娥這話,蘇希有些呆住了。閔秀莊也是豎起耳朵,他們都知道母上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難道母上預見過言溪的未來?“母上,言溪這臭小子該不會喜歡男人吧!”閔秀莊驚呼一聲,下巴都要掉地上去了。
聞言,蘇希玄幻了…
閔秀月娥神秘兮兮搖搖頭,她將孩子送回蘇希之手,雙眸認真盯著閔秀莊有些錯愕的臉蛋,似叮囑說道:“小莊,你不用太傷心,你放心,這輩子,你不會一個人走完余生的。相信我,未來,會有一個值得你等待的人出現在你的生命中,你會獲得幸福的。”
閔秀月娥的話,讓閔秀莊跟蘇希心里都生出擔憂之心來。
母上這話,不像是隨口的叮囑,倒像是…遺言…心里剛這般想著,閔秀月娥又扭頭看向蘇希。“小希,很遺憾我缺席了你的童年,離開你們父女,實在是迫不得已。當年我的母上去世,家族急需我,我不能為了個人的幸福而拋棄整個家族。”
“小希,顧探是個好人,我是過來人,我看得出來。”
“你嫁給他,我很放心!”
閔秀月娥說這番話時,臉上是欣慰的。蘇希靜靜聽著,并沒有回答什么,閔秀莊也是安靜坐在她的身旁,他們都聰慧過人,他們都知道母上說這番話代表著什么,他們甚至已經做好了送走母上的準備。有些人到了要走的時刻,是留不住的。
握著兩個孩兒的手,閔秀月娥嘴角噙著笑意,她笑的滿臉滿足。
“孩兒們,你們都出去吧,我累了!”閔秀月娥聲音很疲憊,蘇希跟閔秀莊都聽出來了。
對視一眼,蘇希跟閔秀莊都從彼此的雙眼里看到了擔憂。“都出去吧,我要睡了!”聞言,蘇希跟閔秀莊含淚點頭,兩人起身相伴朝門邊走去,帶著濃濃的不舍與心酸。
“孩兒們…”
蘇希二人剛走到大門口,閔秀月娥又開口了。
轉過身來,兩人用不解的目光看著閔秀月娥,安靜等著她說話。
“我想你們的爸爸了,一個人活了這么多年,我覺得好累。孩兒們,人生終須一別,你們不要太過難以釋懷。”
聞言,蘇希眼眶漸漸染上紅潤,兩姐弟含淚點頭,又恭敬喊了聲母上,兩人這才開門出去。
*
眼見兩個孩子出門,閔秀月娥虛弱的雙眼里忽然綻放出迷人的光彩。
她走進更衣室,拿出柜子里最深處那件紅色刺繡旗袍。
“君澤,我們認識了二十七年,你走了八年,我苦了八年…等著我,我來找你了!”
褪去雪白的紗裙,閔秀月娥穿上那件紅色旗袍,二十幾年過去,她的身體完美如跟蘇君澤初見的那般迷人窈窕。腳踩著白色蝴蝶高跟鞋,她走出更衣室,端坐在梳妝臺上,對著鏡子,她拿起畫筆,精致描繪妝容。
長發盤成一個復古的發髻,閔秀月娥涂抹上最鮮艷的口紅。含情脈脈睨著鏡子里最完美的自己,她的目光很溫柔,溫柔的酷似蘇君澤凝視她的模樣。
*
綠藤陵墓。
蘇君澤的墓碑上,男人笑的一如初見般溫柔迷人。
細手撫摸著照片上的男人,閔秀月娥指尖在蘇君澤熟悉的眉眼間游走,她的心被思念彌漫的滿滿的。兩年的蜜愛如糖,二十五年的分割思念,她早就思念的痛苦折磨的痛不欲生了。
“俊澤,今日,我穿上我們初遇時的衣裳,畫上最精致美麗的妝容,插上你送給我的簪子。你看,我來找你了。”
鋒利的匕刃刺破紅袍,插進肌膚,融入血液。
“哼!”
女人手握匕首刀柄,鮮血將紅袍染的更加鮮艷耀眼。雙膝轟然跪地,閔秀月娥手扶著墓碑,眼神漸漸渙散…
☆、060、顧三少跪榴蓮
“族長,老族長走了!”
啪!
護衛聲音剛落地,一只玉杯也隨之落地,哐當一聲摔在地上,支離破碎。
風吹起落葉,將碎杯周圍的茶水熱氣吹得裊裊繞繞。垂落在石板上的長衣在地上抖了抖,閔秀莊緩緩起身,他腦子里不停的在嗡嗡作響。“在哪兒?”他問的,是閔秀月娥的遺體。
“在蘇先生的墳墓前。”
閔秀莊僵硬點點頭,護衛離開許久,他還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閔秀一絕站在高處,睨著菩提樹下身子有些搖晃的閔秀莊,他黑眸冷漠伊始。“涂剛,隨我走一趟。”
*
淡目凝視著墳墓前,身披一身血紅旗袍的女子,閔秀一絕輕嘆一口氣,還是彎身將閔秀月娥的遺體溫柔抱入了懷中。一百年前,閔秀一絕懷擁閔秀赫連,他看著她閉上眼睛,他為她立了墓碑,蓋上黃土。七十五年前,他又送走赫連的女兒閔秀怡容,如今,他又送走赫連的外孫女月娥,他這一輩子活了太長,紅顏摧殘的畫面,見得太多。
他能為心愛之人做的,就只有安靜送走她的子孫。
“小娥,我將你葬在蘇君澤墓碑之旁,也算是了了你的心愿。你說過,你希望死后能跟所愛之人長眠在一起,你安心的去吧!”涂剛在蘇君澤墳墓旁挖了一個墓坑,又叫人抬來一副上好的棺材,閔秀一絕彎身將閔秀月娥放進棺材,他再次深深看了眼棺材中那張有六分像閔秀赫連的臉蛋,這才親自給她蓋上棺材蓋。
看著涂剛用鏟子給墓碑上土,閔秀一絕喟嘆一聲,干脆一屁股坐在蘇君澤墳墓前,他掏出一只看上去有些年代,造型很是古樸尊貴的煙斗來點上。他這人骨子里還是清朝人的思想,那些年代有錢人抽鴉片,老實人抽卷煙,閔秀一絕想,他多半是個老實人,他對鴉片不感興趣,倒對這卷煙有幾分情有獨鐘。
閔秀一絕不常抽煙,他一年抽煙的次數屈指可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