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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你跑哪兒去了?”
遠遠瞧見背著書包,沉默朝家里走來的孩子,等的心都慌了的藍誠,趕緊跑到馬路上,紅著眼將小人兒抱在懷里回家。
聽到動靜,藍七從別墅里跑出來,溫柔多情的麗臉上,倦容滿面。顧探死后,每個人都過得很不好。顧諾賢好幾個小時不見蹤影,藍七心里,多少會升出些許驚恐的想法。她甚至想過,是不是有人綁架了顧諾賢。
但見顧諾賢完好無損歸家,她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藍誠抱著顧諾賢進屋,將他放在沙發上,藍誠關心問道:“小少爺,累嗎?累的話,我去給你端盆熱水泡泡腳。”年紀六十的老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問道。以往,顧探被欺負了,藍誠總會蹲在顧探的身旁,也是問著同樣的話,做著同樣的事。
顧諾賢只是淡淡搖頭,并不說話。
雷鷹輕嘆一口氣,急忙跑去端來一盆熱水,擱在地上,藍誠這才脫掉顧諾賢的鞋子襪子。小腳被熱水溫柔包裹,男孩冰涼痛苦的心,忽然蒙上一層水汽。蒙蒙水霧遮住他的眼,眨了眨靈動雙眼上狹長的睫毛,顧諾賢忽然笑聲說道:“藍爺爺,諾諾鼻子好酸。”
此話剛說完,眼淚忽然啪嗒啪嗒落了下來。滴在米白色皮質沙發上,呈圓形水珠子滾落。
聞言,屋子里幾個大老爺們,心頭都是猛地一陣發酸。
“小少爺啊,不是鼻子酸,酸的,是心!”藍誠抹干顧諾賢眼眶周圍的水潤,這般說著。
抹掉的淚珠子還未干,又是兩串淚珠子滾落而下。視線朦朧盯著藍誠,顧諾賢忍著揪心的疼痛,問道:“藍爺爺,怎樣做,它才會不痛?”
“心都是肉長的,并非石頭,又怎會沒有心疼,沒有酸楚呢?”藍誠輕嘆,睨著那張酷似夫人的小臉蛋,緩緩開口說著:“即便是十年、二十年過去,我們想起某個人時,心都還會抽搐悶疼。所以,這心痛啊,它是在告訴你,你還活著。”
“小少爺,你該開心。你該慶幸,你的心會痛。”
“心不痛的,那是石頭。呵呵,石頭不痛,是因為它沒心。”藍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有著濃濃的滄桑。他的妻子死去這么些年數了,有時候某個夜里夢見她,醒來,他眼角都是濕潤發澀的。任何真正在乎著的人,他們死去之后,心里的傷痛,都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
我們遺忘淡漠的,不是傷痛,而是曾經刻骨銘心的——
在乎。
“小少爺,你會心疼,就說明你時時刻刻都在乎著少爺跟夫人。”
藍誠的眼里,滿是欣慰跟鼓勵。不同于他人的說辭,他人都喜歡他盡快忘掉傷痛,向前走去。而藍誠,則是鼓勵顧諾賢保持這份心痛,一輩子,都不要忘記它,因為會痛,所以才會在乎。化悲痛為力量,才是真正的振作。
有時候,心里有著某分柔軟惦記,也是一件好事。
藍誠這番意味深長的話,不僅沒有令顧諾賢陷入更加悲傷的境界,相反的,他的臉上,露出了真正恣意的笑容。“藍爺爺,我懂了!”即使雙眼依舊朦朧迷離,顧諾賢的心,卻是無比的清晰。爹地,媽咪,寶貝這顆心,在為你們而痛,你們感受到了嗎?
現在,寶貝要將心里的不舍悲痛放進心臟的最深處!
現在,寶貝要揚帆起航,寶貝要去征服大海星辰了!
見到顧諾賢臉上又一次露出跟顧探一樣霸氣恣意的笑容,所有人都是松了口氣。
夜晚,藍誠洗了咋,換上干凈衣服,將那張已經好幾天沒有拭擦過的全家福,擦得明亮如新。懦弱糊涂了這么些日子,該看清現實了!走了的人,只是他們的雙眼再也看不見了。他們只是離開了這個世界,永遠駐在在乎他們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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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兩點。
一束悠悠燈光在陵墓四周掃視一圈,緩緩退去。新的守墓人關起大門睡覺,整片綠藤陵園內,便只有這件小屋子,有著點點光亮。這束光,成了這片陵墓低下,所有死者的燈塔。
十幾分鐘后,綠藤陵墓,方圓十里,陷入一片寂靜。寂靜的,連一聲車響、一盞燈光都沒有。
陵墓西南角一條羊腸小道上,忽然迎來三個身穿黑色休閑裝,頭戴礦燈,手拿鐵鏟與黑皮袋子的男人。三個黑衣人,并未有打開頭頂上的礦燈,他們安靜的走在小道上,目標是綠藤陵墓內唯一兩座相依而眠的合葬墓。
“今晚,是那人的頭七夜,要我說,咱們這么干,太不厚道了!”一個長得比較稚嫩,看上去剛及二十歲的長發青年小聲說道。
走在隊伍最前方的中年男人呸了一聲,罵罵咧咧道:“屁的不厚道!顧探活著呼風喚雨,死了,不也就一堆白骨!咱們不來分點好處,也有其他人來!便宜他人,不如便宜自己!”隊伍最后面蓄著濃密胡茬的中年男人默默聽著,許久后,他才小聲說著:“我把盜墓筆記跟鬼吹燈來回反復鉆研了不下十變,放心,二弟經驗十足,就是遇見詐尸,也不怕!”
小聲交談著,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合葬墓前。
點燃一小根蠟燭拿在手上,那胡茬大漢盯著蘇希墓碑上,笑容瑰麗動人的蘇希,心頭狠狠一震。“這女的長得也忒好看了吧?”
年輕男子嘿嘿一笑,“那是,半年前,這女人拍的廣告,在c市全城各地掛了一個多月!顧探的女人,能不好看嗎?”年輕男子這么說著,盯著照片上的蘇希,心里盡是惋惜。“只是可惜了,紅顏薄命啊!”
“紅顏再美,顧三少也是無福消受啊!”
“不說了,抄家伙干活!”
胡茬男人一聲名下,其余兩人卸下身上的家伙,彎腰走到顧探的墳墓后方,嘿哧嘿哧挖土。
一陣悉悉索索的泥土撒地聲在這片寂靜夜里響起,莫名的很滲人。
“停,可別破壞了這棺材。”
眼見鐵鏟上有了些許不同于泥涂顏色的物體廢屑,胡茬男人趕忙開口提醒。現代的葬禮,挖的并不深。不過十五分鐘,他們便已挖到了裝死人軀體的棺材。三人嘿嘿一笑,小心翼翼用手捧起棺材上那一小層泥土。
“誒誒,你看看這棺材做的,就是不一樣!”
“這棺材啥材料,看著不像是木頭啊!”
見到這倆沒見識的男人盯著棺材一個勁的贊嘆,胡茬男人輕嗤一聲,賣弄吹捧道:“這是楠木所制,這棺材呈暗金色,看樣子,這是楠木中價格最昂貴的金絲楠木材質所制。要知道,在古代,可只有帝王才配用這昂貴木材制作棺材!”
“嘖嘖,不愧是顧三少,這棺材,就已經貴的咂舌了!”
聽到胡茬男人這話,另外倆男人越發覺得今天這趟跑的太值了。“我靠,這棺材上還刻著一條五爪金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