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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擦完不趕緊把衣服穿起來?!”
許蘊瞪去他一眼,沒好氣道,不過倒是能平靜接受眼前赤裸的肉體了。
“沒擦完。”
賀情栩淡淡吐出一句,這下許蘊有疑惑了,她微微遲疑,指著身后的方向。
“沒擦完?那他怎么走了?”
“他突然家里出了事。”
賀清栩扯著瞎話,面部紅心不跳。
“那你怎么弄?”
天知道,許蘊只是隨口一句客氣,但是賀清栩可不客氣。
“你幫我,我就背上沒有擦了。”
“我?我幫你去叫護士吧。”
許蘊急急要轉頭,還沒來得及轉頭,就被賀清栩的話拉住。
“護士們很忙的,而且我不給別的女人看的。”
許蘊直接給聽得目瞪口呆,然后再賀清栩又是曉情動理,又賣慘后,許蘊受不了,她端起一邊倒盆走進衛生間接水。
賀清栩的膚色偏白,寬實后背讓他卻并不顯羸弱,肩胛骨開展,帶動結實的機理線條隨著呼吸起伏,只是脊背沿腰際向下,一路青紫紅黃。
許蘊轉過眼,將毛巾打濕后擰干,背對的角度讓許蘊沒看到某人嘴角勾著的小得意,不過某人馬上就樂極生悲,“嘶”的疼出了聲。
“痛?沒給人擦過背,忍著。”
許蘊想表達的是她手法就這樣,但賀情栩聽了后卻爽了,咬著呀搖了搖頭。
“沒事。”
然而背脊的輕顫將他暴露了,許蘊輕笑一聲,手里的力道還是放慢了幾份,但輕柔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聲輕笑隨呼吸落在賀清栩的后頸,像是被燙到,賀清栩的手不自覺攥緊衣角,喉頭跟著滾動兩下。
“許蘊,后天我有一個晚會要出席,是相熟的伯父的生日。”
許蘊反應淡淡的哦了句,賀清栩嘴角動了動,默了幾秒還是開了口,帶著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我想邀請你和我一起,我看我現在手不能動眼不能視,要是沒有一個相熟的女伴在身邊挺不方便的,想了想覺得你挺合適。”
許蘊擦背的動作挺了下來,帶著審視,黑曈直直的去看賀情栩的臉,賀清栩坐過身,面對著許蘊。
“你放心,昱哥還有清已、今暉他們都不在,到時候你就跟在我身邊當我的眼睛,順便幫我擋去一些女人的騷擾——”
“賀情栩,我們的關系沒你想的那么好,你以為你拉了我一下,你之前對我做的一切就煙消云散了?我幫你?我憑什么幫你?我為什么幫你?”
許蘊站了起來,把毛巾扔在盆里,她覺得不可思議又搞笑,但這都不影響她因為他的話而生氣。
“當你的女伴,呵,和你到那種場合去,被他們品頭論足?我為什么要這樣?我是什么身份,你的新歡?被你帶著展示?然后被你吞掉?”
“吞掉?”
賀清栩顯然覺得困惑,摸不清頭腦,他有想過許韞會覺得可笑,但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生氣。
“你不明白?還是裝作不明白?我跟著你去那里,他們就會把我的一切跟你相接聯,不單是刻板的對于人格的揣度,是我的成績,我的榮譽,我依靠自己有的一切,都會成為你的,被當做是因為你而得到的。”
這就是吞掉,女性的成就被與男性掛鉤。也就是我們社會上常常有的,當一個女性做出了某種成績,周圍就會眾說紛紜——她是不是和某個上司有一腿?又或傍上了某位大人物?她靠的是她旁邊那個男人吧?在這些紛紛不絕中,唯獨不會認可這位女性是自己有能力。
賀清栩的嘴動了動,卻怎么也發不聲來。和一個既得利益者討論這些沒有意義,許韞不在和他多說,背已經擦好,她端著盆往衛生間走。
賀清栩靜靜聽著許韞的動靜,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彌上心頭,他闔上眼,椅靠在床前,他怎么會不明白,只是。
他腦海中驟然蹦出少時曾在書里看到的詩句。
我用什么才留住你?
詩人寫瘦落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又寫到——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那他的悲哀呢,別于另一種意義上,不是望著孤月,也不同于許韞的,那是他的寂寞,黑暗、饑渴、困惑,他要用什么才能留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