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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逢秋黑著臉在旁邊走來走去。他自覺多番布置,又一直跟在白微身邊,如果白微還是出事,那一定是自己這里出了差池,自視甚高的劍修心中無名火起,恨不得現在就抓到那個姓文的折磨一番。
尤其白微現在哭的這樣傷心,他想著這孩子前番都沒有哭過,這次難道是在那禽獸手里吃了大虧?于他而言,生死反倒在其次,若受了奸人之辱,那才真是讓人痛不欲生。
想到這里,他再忍不住,站定追問:“是在哪里給那奸人捉到你的?他衣著打扮是什么樣?”
白微趴在凌衣白懷中已經哭得抽噎不止,哪里能有力氣回話,凌衣白便勸道:“你先別急。”又哄白微,“哭出來也好,都憋在心里,我真怕你憋壞了。”
白微足足哭了大半個鐘頭,到后來已經沒力氣出聲,眼淚卻還是一直流,一盒紙巾也都被她擦鼻涕用光了。這時候偏巧她手機響了起來,凌衣白拿過來一看,說:“是你媽媽。”
“算了,我替你接吧。”凌衣白看她還是上氣不接下氣,直接接起來甜甜叫道,“阿姨啊!我是白衣,微微在我這呢,她一早睡不著,就爬起來跑我這找我說話了,嗯,一會兒我們吃完早餐就過去找你們,她現在在衛生間呢,嗯,你放心。阿姨再見。”
電話掛斷,白微也終于回到現實,鼻音濃重的說道:“是這樣的,今天游覽完畢,我們想傍晚去坐摩天輪,我有點冷,你們陪我回酒店加衣服,衛曄,也在。然后你們在大堂等我,我上樓剛開了房門,那個變態就出現了,他從背后把我推進房里,我拿到冰火刃卻來不及傷他就被打暈。他把我綁起來,在我身后裝了炸彈,然后,”
白微停頓片刻,才又艱難說道:“然后衛曄打電話問我怎么還不下去,要上來找我,我問他秋哥呢,他好像沒聽清楚,電話里很吵。然后變態把電話掛斷,臨走又在門上拴了個手雷,他剛走不久,衛曄就上來,他一開門……”
后面的不用再說,凌衣白和越逢秋也都明白了,凌衣白伸手抱緊白微,柔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衛曄現在一定好好的,咱們今天就抓到那個變態,這種事再也不會發生了。”
“不會發生么?可我怎么覺得,自從我無緣無故可以ng重來開始,我身邊的人就一直會隨我陷入各種苦難中呢?”白微聲音又哽咽起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白衣你知道嗎?這種痛苦,比我自己一次次死掉還痛苦,我不想要重來了,我再也不想了!我只想要我原本的平靜乏味生活,我寧愿這一切從沒有發生過!”
第36章 放煙花
凌衣白聽得心中酸楚,長嘆一聲:“我能明白你的心情,我也有過這種時候。可是命運從來不由我們選擇,反而恰恰是命運選擇了我們。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從一開始就沒有經歷ng重來,這些苦難就會不存在了嗎?你說你是因為衛曄被綁架才認識他的吧,如果你不能ng重來,你不認識他,他就不會被綁架嗎?這次歐洲之行遭遇火車爆炸,如果你不能ng重來,爆炸就不會發生嗎?”
白微怔然:“歐洲行是我爸爸公司組織的,如果我不救衛曄,也許這時候我們就不會來歐洲呢?”
“你們不來歐洲,這個變態就不會炸火車么?”凌衣白反問了一句,又說,“當然,如果這一切從最開始就不一樣,你并不認識衛曄,他被綁架了,無論遭遇什么,可能你聽說了也只會是唏噓一句便算;遠在地球另一端的火車爆炸,對你而言,也不過是一樁慘烈的新聞,不會讓你這么痛苦。”
凌衣白臉上神色平靜,目光里卻含著悲哀:“我們都只是默默無聞的平凡人,過著自己的生活,無暇顧及別人苦痛,至多在網絡上做一回鍵盤俠痛罵一番,然后繼續庸庸碌碌的活下去。”
白微說不出話來了,捫心自問,她真的從心里愿意像凌衣白說的這樣活下去么?
“《蜘蛛俠》里有一句臺詞,我一直覺得有點搞笑,有點難以理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作為一個普通人的時候,真的很難理解這句話。就因為我能力比別人出眾,我就要承擔更多嗎?憑什么呢?可是當我遇見你,白微,當我看到你寧愿自己一次次被炸彈炸飛,也要想辦法拯救無辜受害者,我就真的明白了這句話。”
凌衣白說著竟有些眼眶發紅,“以前感覺無能為力的時候,我們常說,至少我們要讓自己做個更好的人,不能改變世界,我們可以改變自己,每個人都在變好,這個世界自然也會慢慢變好。那么現在,白微,你有了超能力,能承擔更大的責任,你可以回到過去避免慘劇禍事發生,你卻要放棄這些,回去做一個無能為力的普通人嗎?”
白微心中震動,一時說不出話,越逢秋終于耐不住開口:“難道你現在有可選的余地?那姓文的還盯著你呢!”
……劍修同學怎么總說實話?白微沮喪的嘆了口氣:“人家難過,矯情一會兒,發點牢騷也不行么?”
凌衣白摸摸她的頭,越逢秋卻說:“是我的錯。將這事想的太過容易,你本是個凡人女子,雖學了幾個月武藝,到底也還是花拳繡腿,又無臨敵經驗,被男子從背后偷襲,就算有冰火刃,你也發揮不出其威力,受制于人是理所當然。只是,我當時做什么去了?為何沒有上樓找你?”
“我也不知道。”白微仍舊垂頭喪氣,“衛曄沒說,他上來之后,我們也……”她心又痛了起來,當時的境況,她與衛曄也僅有對視一眼的功夫而已。
凌衣白再次摸摸她的頭:“先去洗臉吧,我找人要點冰塊,你這眼睛沒法見人。”
白微聽話的去了衛生間洗臉,洗完看著鏡子里雙眼紅腫的自己,心里那股痛楚又再襲來,先前的郁結難舒卻已散盡。
白衣說的對,誰又愿意放棄可以改變悲劇的超能力,回去做一個無能為力的鍵盤俠?就算真能回到沒有超能力的最初,難道自己就不用面對生活中的困苦和磨難么?該發生的總會發生,沒有人的人生是一帆風順,有些事情早早晚晚都要面對。
對比其他人,她至少有可以回頭重來、彌補遺憾和傷痛的機會。
衛曄,這一次我一定再不讓你陷入險地。
白微下定決心,對著鏡子給自己鼓了勁,然后出去冰敷眼睛,跟越逢秋和凌衣白一同吃了早餐,與爸媽和團隊匯合,重走了一遍走過的游覽線路。
到了自由活動時間,她一點沒耽擱,與越、凌二人飛快閃人,途中遇見衛曄,她遠遠打一聲招呼就跑了,根本沒給衛曄跟上來的機會。
這次越逢秋隱匿行跡跟在白微身后,白微一路乘電梯上樓,本該萬分緊張,心里卻鎮定無比,還把冰火刃攏在袖中,預備一會兒先捅文森特一刀。
電梯很快到19樓,白微行若無事的走到房門前,刷房卡開門,果然有一只手忽然按在她的肩頭要推她進房,白微立刻反手揮出刀刃,在來人手上劃了一刀。
與此同時,越逢秋忽然現身,拉開白微,一腳就把文森特踢進了房中。
他們二人跟著進房關門,越逢秋手微微一動,文森特已經被綁成了個粽子,嘴上還塞著破布。
“哎呀,血流出來弄臟了地毯。”白微有些嫌棄的看向地面。
越逢秋手指一動,將文森特憑空提起,他手上的傷口立刻止血,地面的血跡也消失無蹤,文森特滿眼都是駭然,在空中還不停掙扎。
“他帶著炸彈是不是?”越逢秋問白微,“咱們這一回就來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白微好奇:“你想先收拾他一回?”
越逢秋一笑:“不,我要讓他也嘗嘗被炸的粉身碎骨的滋味。”他說著拉住白微胳膊,連同文森特瞬間消失在了房中。
白微只覺一陣頭暈目眩,等落到實地、緩過神來之時,發現他們已經身處無人荒野,p市標志性的鐵塔遙遙而立,似乎他們離城區也并不是很遠。
越逢秋松開手,忽然憑空變出一個大紙箱,又去文森特包里搜出炸彈和手雷,問白微怎么用。
“手雷一拉引信,很快就會爆炸,炸彈我也不太懂。”
越逢秋把炸彈塞進紙箱,然后把文森特放到紙箱上,拿著手雷說:“我引爆了這個,扔進紙箱,就可以一起爆了吧?”
白微被他這一套行動嚇的呆呆的,只會點頭,眼看著越逢秋拉開引信,忙大叫:“不行,我們離得太近了!”
越逢秋揚手把手雷扔進紙箱,然后拉著白微飄然后退,笑道:“怪不得凡人喜歡放煙花,還真挺有趣的。”
話音未落,轟然爆炸聲已經響起,白微甚至感受到炸彈余威的熱力撲面而來,同時親眼見到那變態被炸成碎片,想想上一回合的自己,不由反胃,立刻低頭嘔吐起來。
越逢秋高估了凡人的承受力,略有些訕訕然的站在一旁看著白微,等她吐的差不多了,才遞過去一瓶水。白微接過來漱過口,還沒等說話,手機響了。
“喂!白微,你們在哪?捉到人了沒有?”凌衣白略帶些急促的聲音傳來。
白微有氣無力道:“豈止捉到,你家秋哥已經把人當火箭發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