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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嘖嘖。
……
狼狽為奸。】
……
那一日,天昏地暗,無論是凡間還是天界都沒有了白晝一般。
天庭的仙樂被打碎了,從云朵里發出的光也黯淡了下來,打翻的琉璃盞、瓜果滾落一地,那鬧事的人沒來,其他的人就自亂了陣腳——好多神仙還是小孩子的模樣呢,剛剛換任上來的,沒見過這種大世面,大鬧天宮什么的,幾百年前的事兒啦?最多也就當個床頭故事偶爾聽聽……
到處是都是滿臉倉惶逃走的仙女,與她們擦肩而過的是緊繃著臉的天兵天將——二郎神緊繃著小臉,帶著小奶狗匆匆從南天門趕來,順手抓住個路過的仙女問怎么回事,只見那仙女一臉緊繃:“我也不知道啊,聽說是燭九陰從黑蓮水獄跑出來啦!”
二郎神那嬰兒肥的英眉都皺成了倒八字:“怎么可能,燭九陰被黑色玄鐵所鑄鎖鏈鎖住,那鎖除非是同母料所造神器‘龍牙’,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而‘龍牙’一器早在千年便——”
二郎神話語未落。
在他腳邊哮天犬已“嗷嗷”發出尖銳緊繃的咆哮,他話語一頓猛地停下來,身邊被他揪住的仙女驚叫掙脫逃走,他抬起頭,于是遠遠便看見人們口中那人于云霧中走來——
燭九陰身著襤褸黑袍,只是袍上描金邊都沾染上了血污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他渾身仿佛都像是從血池里撈出來的,那雙紅色的瞳眸變成了令人心生畏懼的赤紅,每邁出一步,那雙原本大概應該是翠色的靴都在往外滲血……
伴隨著他來的,是一串的血色腳印!
“大膽燭九陰!居然擅自越獄!”
二郎神暴喝一聲,卻見燭九陰不急不慢冷笑,他一揮手,那些個圍繞著他們的天兵天將就像是不堪一擊般飛了出去——這下子二郎神算是明白,他們為何能從黑蓮水獄一路走來中庭……
不是沒有人攔,而是根本攔不住。
二郎神連連后退幾步,手中戰戟直指燭九陰眉間,緊繃之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燭九陰身前,扶著他的那名黑發少年——看著真的還是個孩子般的少年模樣,黑發黑眼,身著布衣,雖然不知來歷,然而相比起他身后那仿佛從修羅地獄爬回惡鬼般的男人,他反而更像是個……
好捏的軟柿子。
二郎神根本沒做許多思考,嘟囔了聲哮天犬的名字,說時遲那時快,小奶狗瞬間化作一道如月光影,咆哮著往那少年撲去!
“好狗膽。”
燭九陰低笑一聲,那震動的胸腔震得張子堯背部瘙癢,與此同時感覺到自己的面頰被男人從身后不正經地捏了一把,男人帶著疲倦卻不正經的聲音響起:“娘子,可是給他們好看呀?”
張子堯任由他捏著自己的臉,手中鎏金雕花筆在掌心一劃,畫出血痕,鼻尖沾染血污的統一刻,一道與那哮天犬一模一樣的紅色光芒自筆尖飛出,半空之中與哮天犬撞成一團,撕咬開來,犬只哀嚎之聲立刻響徹中庭!
那紅色犬只與哮天犬全然如一個模子里刻出,一筆一畫,絲毫不差!
“這是!”二郎神大駭,“明察秋毫筆?!”
早前說過,世間唯有神器可弒神。
而明察秋毫筆相比起其他神器,并非作為武器所用,無論是剛開始被創造出來還是流入人間,也未曾被人所提防——更何況一介凡人,怎么可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力量呢?它待在凡人手中或許更加安全呢,畢竟……
——明察秋毫筆最強大的力量為:以神佛之血,復刻世間神佛。
至此今日。
天庭被殺個措手不及。
以二郎神最先遭殃,滿天神仙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便被撞了個人仰馬翻,你手上有什么寶貝都不管用了啊,人家眨眨眼,就給你畫出個一模一樣的、威力絲毫不減的復刻品來!
什么烽火哪吒,四大天王,雷震子,雨師風伯……到這兒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哪吒這才知道自己的風火輪撞肚子上不僅疼而且能疼的人想把午餐都吐出來;雷震子這才知道自己一錘子的雷打到自己身上原來是這般又麻又痛的酸爽;風伯這才知道自己那口袋吹出來的風能刮得人頭疼;李靖這才知道自己的塔居然能變那么老大一個……
眾仙被殺得七零八落,各個重傷卻明顯被留了條小命,也不知道是那人無心還是純粹與燭九陰那瘋子反著來當真善良不愿殺生,點到為止——但是這并不妨礙大家覺得顏面掃地——最后玉帝一拍桌子,徹底怒了:“來人啊,擺陣,給寡人撅了他的筆!”
……
張子堯夾著燭九陰,硬生生往南天門殺出一條血路——出了南天門,那些神仙便不會再追來,就跟當年孫悟空從五指山下爬出來就獲得合法公民身份了一樣,這是不成文的規矩:憑本事越的獄,那都是要算數的。
這一路上張子堯覺得自己的血都被放干了,看著自己復刻一件件仙器神器,他這下總算明白過來當初他這菜鳥畫師能一筆畫出畢文神鳥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他畫技好,因為他血好用。
厲害了。
難怪之前有一次燭九陰聽他要用血作畫抵御云起士兵,當即臉色大變,原本說啥都不答應的突然變成說啥啥都答應了。
“燭九陰,你套路怎么這么多啊?”張子堯問掛在他肩膀上奄奄一息的那條廢龍。
燭九陰不知道他在說什么鬼,只是下意識抬杠:“套路不多怎么把你這大神弄為胯下之臣?”
話說完下巴便被捏了下,男人疲倦地笑了笑,心想完了,階級地位瞬間顛倒這要是回家老子他媽要成被壓在下面的那個——
抬起眼瞥了眼在他們身后追殺而來的天兵天將,天邊的顏色變成了紫色的,風起云涌,雷鳴震震,燭九陰知道這是什么,這玩意是玉帝出手了,張子堯把自己的血放干,也不能畫出個一模一樣的九天降雷陣來……
耳邊為天兵追殺之咆哮。
有人叫他們快快束手就擒。
回過頭,身后好多人啊,熟悉面孔都不少,那些個跟他相熟、常常叫他欺負的老頭神仙倒是各個一臉擔憂,想要阻止又不好開口說話,憂心仲仲地看著他——就與燭九陰對視這么一會兒,太上老君不知道嘆了多少氣,用嘴型對燭九陰說:要不你就回來,五百年,隨便泡泡水就過去了;還有幾個漂亮小仙女泣不成聲——
但是燭九陰沒敢多看,因為現在他是有家屬的人。
而玉帝站在最前頭,雙手空無一物,唯有紫光九爪金龍纏身,滿臉威嚴!
燭九陰稍一頓,余光瞥見紫色云霧之中有一道光芒逐漸變得明亮,他毫不猶豫降黑發少年納入懷中,周圍有玄色光芒亮起,那光芒降兩人籠罩起來,第一道雷鳴劈下時,他身體震動,當時一口溫熱的鮮血便噴了張子堯右側面頰一臉!
“……”
張子堯垂下眼,看了眼那近在咫尺的南天門,抓著燭九陰將他反手護住,手中鎏金筆揮舞畫個李靖寶塔引雷,那寶塔硬生生承受兩道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