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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堯:“??什么畫?”
素廉又不回答了,與素廉對視之中,張子堯卻忽視了此時站在他們身后,在他看不見的角落里,聽見素廉提起“一幅畫”,太連清臉色微變……素廉看見了,稍掀起金色瞳眸掃了這中年男人一眼,他立刻慌神,低下頭用袖子擦擦額間嗖嗖冒出來的冷汗……
這時候張子堯見素廉不答,也不再逼問,只是轉頭看向太連清:“土地公公來的正好,您今兒不來我還要擺宴邀請您呢,有些事想要問你。”
太連清一頓,見張子堯沒有提起什么“一幅畫”,一臉如釋重負,臉上的情緒收斂了些:“何事喵?小畫師盡管問,小神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
“如今已至三月末四月初旬,然而春光不再,雨水不來,人間處處是奇怪景象……正巧前些日子,子堯曾經在別的土地那聽聞一些事,聽說天上面發生了些大事情——”
太連清:“……”
張子堯:“太裳黃說,您是京城大土地,叫我來問您。”
“這個太裳黃喵,滿嘴跑馬車,死耗子,我呸喵,我呸喵!”太連清一邊自言自語般碎碎念,一邊嘟囔,“他說的話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要信喵!信不得,信不得……啊那什么,小神府上灶中還燒著水喵,要回家看看——”
一邊說著。不等張子堯反應過來,他小傘一手“噗”地一下已經變回大肥貓,三蹦兩跳跳上窗棱,慌慌張張回頭看了張子堯一眼,時候便跑得無影無蹤了。
第119章 完啦,燭九陰……死啦?
做賊心虛。
張子堯見太連清這般屁滾尿流的模樣,原本隊太裳黃說的話將信將疑的也變成了全信,于是他開始不安了起來——聯想到他提起燭九陰時,扶搖那副別別扭扭的模樣……
完啦,張子堯心想,燭九陰也死了,他甚至來不及跟他好好道別……難道燭九陰是知道自己命中有此一劫,最后才專門將他趕走的么?
對啊。
不然他們的紅線怎么會莫名其妙斷了呢?
張子堯胡思亂想起來,太裳黃關于紅線的話題一直在他耳邊回響:少年甚至來不及認真琢磨,他哪來的信心自己的紅線另外一頭便是牽連在燭九陰的名字上。
“——牛牛,你說,如果燭九陰死了,也會有下一任燭九陰出現嗎?”
在去瑞王府的路上,張子堯被轎子慌得發暈,于是他問素廉。
素廉認真想了想,然后又認真地搖了搖頭:“不會,他又不是有重要司職的神仙。”
“他是鐘山之神啊!”
“山神算什么神仙,山神不算的。”
張子堯“喔”了一聲,然后直到轎子即將到達瑞王府門前,張子堯也再也沒說過一句話——他滿腦子都是燭九陰的死狀,可能是被那個他們口中說的人扒了皮;或者像某個龍太子一般被撥了筋,然后被人隨便扔在了哪條河里,他黑色的衣袍沾滿了獻血,那血順著河流將清澈的河水都染紅……
轎子“咔嚓”一聲落下,張子堯晃了晃,回過神來——
他攏著袖子下轎,看見瑞王府門前那熟悉的石獅子——他想到第一次來瑞王府門前時,他還仔細研究過,堅定這獅子是地裂鑿傳人的作品,當時還跟燭九陰說了自己的發現,他猜想當魑魅魍魎經過,這獅子便會化作活物,從石臺上跳下來,將它們撕碎……當時張子堯還有將自己的想法告訴燭九陰,燭九陰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地嫌他腦洞大。
……那時候的燭九陰嘴很賤,只是一幅畫。
但是那個時候,他確確實實還活蹦亂跳地活著。
張子堯:“……”
往王府邁出的第一步,張子堯感覺到“啪”地一下有溫暖濕熱的豆大液體滴落在他手背上,他茫然地低下頭眨眨眼,隨即發現自己的視線被液體模糊了……張子堯茫然地抬起手抹了抹眼睛,卻發現眼里的液體越抹越多——
“你怎么了?”
后面跟上來的素廉原本有些好奇,彎腰一看走在前面的人好好的就哭上了,頓時也是一臉茫然無措:“你不想來王府?那我們回去?……我送你回去,然后我自己再過來。”
“不是不是……”張子堯連忙擺擺手,“我沒有不想來。”
少年一邊說著眼淚還是止都止不住地往下落,張子堯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了:以前他不愛哭的,哪怕哭也就是一兩滴鱷魚眼淚說沒有就沒有了……難道是與那忘川盆相關么?那萬一到底是替他找回了魂魄,還是疏通了堵塞的淚眼孔啊?
想想燭九陰令人討厭的地方止止哭吧,好像也沒有了。
以前想想燭九陰把他趕走的事,還能引發對燭九陰的不滿與負面情緒——
而如今張子堯突然找到的新角度讓他連這個都不敢想了:就像是張子堯小時候養的貓,平日里極為黏張子堯,年邁之后仿佛知道自己死期將至,某一天突然消失在籬笆后米,它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萬一燭九陰和那只老貓一個德行怎么辦?
“……”
張子堯教一軟蹲在地上——
這下他不止想燭九陰了。
他還想他的貓。
“我惹你不高興了?”素廉蹙眉,彎下腰看著蹲在石獅子腳邊莫名其妙開始抹眼淚的少年。
“也不是。”
“都哭抽搭了,還不是。”素廉眉心能夾死蒼蠅,“你別同我撒謊。”
“……”張子堯抬起袖子擦擦眼,雙眼和鼻子通紅,他抽了抽,“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門口這石獅子,就莫名其妙想哭了。”
素廉茫然地抬頭看了看那石獅子,然后從袖子里將以前張子堯給他擦鼻涕的手帕取出來:“別哭了。”
張子堯接過手帕,看了看上面干凈的,于是擦擦眼淚說:“嗯。”
……
站在院子外,在王府管事詭異的目光注視下,張子堯捏著手帕與素廉窸窸窣窣地說話,同時強迫自己冷靜了一下情緒——冷靜的辦法就是不再去想這世界上還有燭九陰這么一種生物,不想的話,他立刻就不想哭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