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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事,你安心呆在宴府就行,最好不要出去。倘若有事,去找右丞,還有御林軍統領。京城旁人不要信,總會藏著幾個人不安好心的,一切等朕回來就好了。皇嫂會回來一趟,但不用擔心……”
聞琉事無巨細,一一交代,仿佛京城之后會出什么大事。而不知道因為是這藥或是在太子面前說了謊話的緣由,宴卿卿似乎沒有力氣再在聞琉生別的氣。
她覺得自己惱極了,在聞琉面前快要抬不起頭。賀端風擺明了就是聞琉的人,自己居然還在她面前說那種話!
“姐姐好香。”聞琉的頭埋進宴卿卿的脖頸中,“這幾日事情會多一點,姐姐不要怪罪我。”
……
聞琉御駕親征是已經敲定的事。
宴卿卿與聞琉從太子居所離開,馬車里一直都有細微的小動靜,丫鬟聽到了一些不該聽的話,連忙裝作什么也不知道。馬車蹄聲戛然而止,他們回到宴府。
聞琉又在馬車里呆了不久,直到宴卿卿臉上不正常的紅潤完全褪去后,他才又道了句姐姐注意身子。
宴卿卿惱羞地趕他下去,聞琉笑著幫她穿好衣物,系的結看起來和宴家丫鬟弄的沒什么兩樣,倒又讓她想起起初不懷疑聞琉的原因。
聞琉并不當回事,親了她一下后才離開,臨走之前,他對宴卿卿說了句話。
“等我。”
之后沒兩天,御駕親征的詔書便頒布下來。
左右丞,三師三公共同協理國家大事,另調靈武郡兵士三萬人,遼東將士四萬人,率兵于阜臨匯合。
后又正式在朝堂上發立后圣旨,內容未告知眾人,置于禮部尚書手中。
這種事情聞所未聞,史無先例,文武百官皆為一震,互相望著對方,不知發生了什么,禮部尚書卻上前領旨,并未多說。
浩浩蕩蕩的兵隊壯闊恢宏,帝王車架更是低奢堅固,路途遙遠,士兵卻不減半分氣勢。百姓歡送,高呼陛下圣安。
嘈雜的人群中,有輛馬車停靠城門邊上,旁邊有宴府的家徽。
宴卿卿從邊側慢慢上了城墻,旁邊的守城護衛遞了封信過來,她看著聞琉的字跡,眸中疑惑,心想他怎么知道自己會來這里?
她抬手拆了那信,只看見上面寫著“愿夫人安康”這句話,宴卿卿怔愣了一會兒,上前幾步,順著城墻往外看,沒看見聞琉的影子,突然有些失望。
宴卿卿方才害喜,吐了許久,沒趕得及出來,遇上百姓夾道歡送,更是寸步難行,她甚至沒看見聞琉的背影。
自那天他說等他之后,她就再沒見過聞琉,即便是寂靜的夜晚醒來,床上也冷冰冰的只有她一人,明明聞琉平日無事就會來宴府。
——除非他有事,十分要緊的事,以至于他不能來找她或根本不敢找她。
聞琉確實是要事纏身,他從前引而不發,待名單齊全后一舉拿下,不料的是朝中還有奸人藏身。
但他昨夜卻抽著時間去看過宴卿卿,可她早已入睡,他也沒舍得叫醒她,只靜靜坐在床沿旁看了她許久。
這封孟浪字語的信本不該留,但宴卿卿不知為什么看了幾眼,越看越覺得臉燙。她心想算了,反正也不會有人知道,便把它收回手中。見不到聞琉,她沒待多久,和貼身丫鬟回了宴府。
聞琉去了那邊疆荒野之地,至少得要好幾個月才回得來。
從前她在這里送走宴將軍和宴小將軍,再見時也幾乎是上半年多后。
而聞琉,或許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宴卿卿低垂著眸,誰也看不清她神色。
宮中統領奉命私下保護宴卿卿,不能讓外人發覺,他滿頭汗,小心翼翼。一個還好,肚子里還揣著個龍種,什么都要萬般小心。
劉右丞與蒙古國人有牽連,可說到底也才只有半年的接觸,李老太傅和其他官員紛紛被抓,那幫人已經對他起了懷疑。
如果不是劉郁威實在懼內,聞琉抓的人又不止是他們派去的奸細,劉郁威怕是要受罪。
實際上也受了,蒙古國人雖沒證據,但心中忍不了這氣,給了他個教訓。
劉夫人就是個暴脾氣,劉右丞的腿都快要被打斷,告了好幾天假。上朝時像個瘸子樣,他不敢多說自己夫人半句不好,因為他發了許多誓才把要回外家的夫人留下,而那外室與她兒女也被連夜趕出了京城。
他不是好丈夫,卻還算個好丞相,百姓之中逐漸流傳出他與外邦人勾結的話語,劉郁威為求自證主動卸任停職。但此舉并未讓百姓言論降下去,反倒愈演愈烈,壓都壓不下去。
宴卿卿則極少出門,但宴府不時還會有下人出去購些東西,暗中看守的侍衛雖不出面,但對每個出入宴府的人都逐一打探,嚴密慎重。
就連宴將軍留下的人,他們看得也緊,聞琉心思縝密,宴卿卿不想留在京城他猜得到。
可惜百密一疏,宴卿卿不傻,她著實太過冷靜。
第90章
聞琉已經走了半個多月, 宴府安安靜靜, 同樣也沒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市井喧囂, 議論紛紛, 好在官府威嚴一直都在, 居心不軌的鬧事者被抓過一次后,再不敢輕舉妄動。
百姓言論繼續發酵,京城之中仿佛有只無形的大手, 暗暗推動著輿論的發展。
宴卿卿腹中孩子已有三月,肚子卻比往常婦人要大上一些, 幸而現在穿的衣裳寬松, 看不出來, 但再過些日子就瞞不下了。
或許真如聞琉所說的樣, 肚子里的是雙胎。
她害喜愈發嚴重,事情也準備得差不多。
府內下人仍有人不知道她有孕,管家倒是知道了, 大為一驚,臉色都變了。宴卿卿面色淡淡,只是同他說自己近日食欲不振, 怕是沒心思,讓他照看好宴家。
等過了一天, 宴卿卿讓人朝靜安寺的老師父送了拜貼,收拾一頓后便上了馬車, 聞琉留下的暗衛跟在后面, 護她安全。
天色昏暗陰沉, 時而有涼風刮過,相然撩開窗幔朝外看了眼,皺了皺眉。
宴卿卿的手肘搭在馬車木桌上,手指白皙纖細,撐住額頭,閉眼小憩。嬌挺的雪脯輕輕起伏,淺綠羅鈿裳透著淡白,玉鐲翡翠,本是清雅的著裝,硬生生被她穿出了艷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