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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相然也回頭望了眼,“鐘公子來這做什么?”
宴卿卿道:“派人告訴他一聲,不會告訴他母親。”
鐘從凝躊躇了會兒,終究沒上前。他對宴卿卿是有那種心思,但皇帝的人,他膽子就算再大,也是不敢肖想的。鐘從凝來這,只是想讓宴卿卿先別把這件事告訴他母親。
他母親的病鐘從凝知道,熬不了多久,他不想母親走得冤屈。
宴卿卿這還是知道的,她做事素來圓滑。
紫檀邊嵌玉石圍屏旁有一花架,雕桃花蝙蝠紋,架底四開,搭在地上。上邊種有幾束不知名的花,似是有安睡效果的藥草。
宴卿卿的眉眼蹙起,白皙的手微微蜷縮,輕輕按在傲人的胸脯上,那兒有些酥脹,她胃中又泛起了想吐之意。相然扶她到椅子上坐下,宴卿卿搖頭與她說自己沒事。
她緊抿著嘴,心中知道如果自己留在京城,以后的日子絕不會好過,無論是哪一方面。
畢竟聞琉還年輕,他精力充沛,根本不在乎禮義廉恥。
相然道:“小姐,陛下剛送了一些東西過來,都是今天才弄的,還新鮮著。”
“知道了。”宴卿卿輕聲說,“我想先去歇會兒,今天太累了。”
相然是個聰明的,也不多問她今天與聞琉做了什么,慢慢扶她去了床上。
皇上吩咐過,春獵的旁余事,若小姐不想去,直接拒了就行。而今日的開宴會,小姐大概也去不了了。如果嗅著葷腥味出了異樣,又加上她今個大半天都在陛下那里,定是會有人猜疑別的。
宴卿卿身心俱疲,倒也確實和相然想得一樣。
聞琉變化如此之大,僅僅一天之內,仿佛完全變了個人樣,宴卿卿現在已經很難把他與以前聯系在一起。
他到底想要什么?宴卿卿想了許久也沒想通,宴家的東西他似乎真的并沒有想要的,可若是喜歡自己,那也是滑天下之稽。
聞琉年紀不大,沒嘗過女人,她先前為他著急,看他實在不想臨幸女子,也不能強迫他做那些事。宴卿卿卻料不到他早已經開竅,折騰人的法子竟是不少。
他身邊只她一個無人撐腰且對他毫無防備的女子,起了念頭勉強說得上正常。可他竟做起那淫賊的勾當,委實讓人想不明白。
可宴卿卿不敢問,她只能強迫自己忍下去。聞琉是皇帝,宴卿卿招惹不起。
帳內的布置并不簡便,聞琉特意吩咐過清章縣令,他姐姐矜貴,受不了苦,不過宴卿卿并不知道。丫鬟端著盥洗盆進進出出,替宴卿卿卸了發上的步搖金簪,換上絲綢里衣。天色慢慢黑得看不清五指,宮女點上燈,宴卿卿上床躺了下來,外面逐漸熱鬧起來。
宴卿卿并不是很喜歡湊這種熱鬧,心中倒沒別的感受,只是她一想起腹中的孩子,就覺得睡不下去。
若她離了京城,這孩子又流不掉,真出生之后該怎么辦?宴卿卿看著淺紅色幔帳,越想越覺得難做,她尚未成婚,做不了母親。聞琉是皇帝,更做不了父親,難道要送給別人家養?萬一被人欺負了怎么辦?
宴卿卿心軟歸心軟,但事情輕重還分得清。那孩子是皇嗣,遭人嫌棄欺負,倘若有朝一日發現自己身份,該怎樣恨她?可如果留在自己膝下,又該怎么跟那孩子解釋聞琉那事?
說你父親夜夜辱你母親身子?宴卿卿做不到,她最要臉面,現在都不敢讓別人發現這件事,更不會同稚兒說這種事。
宴卿卿忽覺一陣好笑,既難受又無奈,她埋頭進錦被中,心道想那么遠做什么?萬一這孩子自己掉了或者她自己出了事呢?
她從不做多余事,也習慣了讓自己不去想傷心事。可聞琉與宴卿卿關系太好了,即使她那個未出生的親弟弟還活著,兩人關系恐怕也比不上跟聞琉好。
……
開宴會第一天用的食材是當天諸位臣子打下的獵物。倘若誰有心儀之人,便會留下自己獵的一只,送與她家,父母如果同意,這婚事也就成了大半,回京不久就能辦喜席。
聞琉也曾留過一只送宴卿卿,看他樣子便知道他是覺著好玩。宴卿卿記得那時候自己捂嘴笑了,沒接那東西,最后卻陰差陽錯地讓宴小將軍帶了回來。
宴卿卿正要睡著的時候,突然有人過來通傳道:“小姐睡了嗎?陛下又派人送東西過來了。”
聞琉差人送了只狐貍過來,還活著,不過后腿纏了繃帶,沒有血跡,裝在籠子里,奄奄一息。
相然拿進里屋給宴卿卿看了一眼,得了她幾句話,出來回這送東西的侍衛。
“小姐說多謝陛下賞賜,不過這兒沒地方養,先拿回去吧。”
“姑娘若是嫌麻煩,放在外面也好。”那侍衛為難道,“皇上不允許帶回去。”
相然看著這侍衛,皺了皺眉,她家小姐不收,難道還要硬塞給她?皇上到底想做什么?莫不是要惹怒她家小姐?欺人太甚!
聞琉昨晚在這呆了半晚,相然進去時未見他身影,可繡花鞋邊上卻擺著雙男人的靴子,床榻之上還傳來女子泣淚的嗚咽聲,發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她家小姐就算愿意留下這個孩子,也絕無可能讓他陪著歇息。
倘若不是相然覺得奇怪進來看了一眼,恐怕都也要被他蒙騙過去。皇上得小姐那么多幫助,他卻看小姐無依無靠,肆意凌辱,倒是錯看了他。
相然知道宴卿卿要面子。她家小姐有皇上的孩子就亂了半天,相然自是不敢上前讓宴卿卿發現自己。
她越想越氣,又覺著自己沒用,幫不了宴卿卿。
宴卿卿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相然,收下吧。”
相然往后看了一眼,猶豫地應了一聲,將這小玩意遞給旁邊的丫鬟,道:“小姐近日易被驚醒,這東西出聲音鬧人得很,你放遠些……”
有個高大的人影走了進來,相然的聲音戛然而止,她與別的丫鬟侍衛跪了下來,急忙先道了一句陛下圣安。
相然的聲音有些大,是在提醒帳內的宴卿卿。
聞琉看了她一眼,皺眉道:“義姐正在歇息,別吵著她。”
他抬手掀開厚實的簾子,相然見他要進去,連忙起身就要跟在后面。聞琉停了下來,回頭望了她一眼,淡聲道:“做什么?怕朕對義姐不利?”
相然心下一驚,忙跪下說不敢。
聞琉進了里間,而宴卿卿撐著手,已經坐了起來。床上簾幔放了下來,聞琉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她的影子。
他撩開的紅羅帳,發覺床上的被褥換了一套月白色的,上邊還繡著飛舞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