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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端風是個醫(yī)女,這幾年一直是她在精心照顧太子,底下的人對她也尤為敬重。
“這幾日你們不會要有大動靜吧?”賀端風皺了皺眉,把藥放在桌上,“陵公子的身子可不適合,就不能推遲些嗎?”
她在太子面前說話沒有拘謹,似乎和他關系極好。
陳時潮低頭說:“勞賀姑娘多費心,時局所迫,若現(xiàn)在不回來,恐怕以后就沒機會了。”
賀端風搖搖頭,她道:“我是說不過你的,不過陵公子最近才好些,別讓他太累。”
她又轉(zhuǎn)頭看著太子道:“知道您那事是必須做的,但要想拿身體去拼,這我可不答應。”
“用不著孤去拼,你不用想這么多。”太子搖頭,又對陳時潮說,“你下去吧,明日的事,你找個時間帶他過來就行。”
陳時潮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太子伸手拿起藥,慢慢抿了幾口。
賀端風問:“是藥太燙了嗎?”
“是有點燙,你坐吧。”太子把藥放了回去,抬眸靜靜看她,“想問什么?”
賀端風這幾年和太子日夜相處,兩人關系十分好,倒不怎么在意虛禮。
她坐在一旁,輕輕握住太子的手,替他揉捏穴道,無奈笑道:“就知道瞞不過您。知道您身份特殊,以前我不問,現(xiàn)在也不想了解您和瑞王妃的事。外面百姓的議論我也都聽了,您不喜瑞王妃,但她終究可憐,這兩年獨自帶大孩子,就算有天大誤會,也總該消了。”
“這事與你無關,不必摻和進來。”太子看著有些累了,他閉眼靠在輪椅上,“孤想聽聽外面的言論。”
聞陵這些天從綸州奔波到京城,身體疲弱得總要睡上好些個時辰,根本沒辦法出去。
賀端風看著他冷淡的表情,遲疑了一下,最后朝他說道:“沒什么好說的……您想聽的應該都知道了。”
“同孤說說卿卿的事……宴家的大小姐,你應該聽過。”
賀端風仔細瞧他眉眼,看不出任何東西。
太子的手段是狠毒的,否則也不會讓曲覓荷去做那種事,但他從未在賀端風前露過那見不得人的面,賀端風也就假裝不知道。
“我聽旁人說,宴小姐十分得當今圣上敬重,兩人就同親姐弟般。”她試探著說,“這幾年流水的賞賜都往宴府送,倒是十分親密。”
太子說:“孤在東宮時,也經(jīng)常賞她東西,算不得什么親密,就是想給她玩玩。不過她也算個有福氣,這挺好的。”
皇后和太子都疼宴卿卿,倒不是假的。
“二公主遠嫁,您在京城應該就她一個親人了。”賀端風又說,“到時就怕她不在您這邊。”
“沒這種可能的。”太子閉著眼歇息,“以后要找個機會同她見個面,在外好幾年,倒真有點想她,也不知道現(xiàn)在是不是大姑娘了。”
賀端風心微微一縮,開玩笑道:“宴小姐比我還大一歲,我都是大姑娘了,她肯定也是了。”
第52章
太子幾年前傷重,送到賀端風父親那里養(yǎng)傷時, 她只知此人身份極貴, 連父親這種神醫(yī)都對他要比別人恭敬幾分。
聞陵通體貴氣, 樣貌舉止又不凡,即便虛弱躺在床上,也是副貴公子樣,她從未見過。賀端風那時不清楚聞陵早有家室,也不知道他是假死的太子,后來知道了,倒沒敢奢望別的。
得知曲覓荷與外人有染的事純屬是意外,太子的病離不了人, 她貼身照顧太子許久, 倒得了信任, 不用避諱底下來人。
那些人談的話里雖許多聽不明白,但賀端風自小就聰明,也能猜到有不干凈的事。
但這種事誰都說不得,她只能爛在肚子里, 假裝什么都不知道。
“大姑娘就該找個好人家嫁了,她本是有夫婿的, 可惜運氣不佳……沒嫁成好,江沐身份太低。”
先皇后憐惜宴卿卿,時常接她來宮中, 太子那時也才14歲, 半大的年紀, 宮中多了個小姑娘只覺新奇,后來相處得久了,便如同一家人。
他聽到她有娃娃親,人是個普通的侍郎之子,那時就覺得十分惋惜,心中認為江沐配不上她。
聞陵起初還心想著登基以后,要多照拂些。雖說現(xiàn)在沒那么重的門第之見,但耐不住人都是見高踩低的。
宴將軍忠心耿耿又極受暉朝將士敬愛,恐怕是不想惹得父皇懷疑,這才愿意那門親事,委屈的人倒成了宴卿卿。
可惜現(xiàn)在沒那機會。
太子輕輕說:“到時回宮,孤先幫她挑個好的。到時再給你個縣主的封號,擇個世家的公子給你。
老二嫁得遠,江州那里回來花時間多,她又在孕期,這幾個月是動不了身的。”
他的話很是平淡,沒有一絲起伏。
“用不著,”賀端風笑著說,“您把這些留給別人吧,父親吩咐過要好好照顧您,我只要您身子好就行。”
太子道:“辛苦你了。”
“哪里辛苦?”賀端風否認道,“平常人就算想伺候您也沒這個機會。”
太子被她逗笑了,搖頭說道:“孤現(xiàn)在還活著,怕是別人見了都會驚嚇……明天趙紊要過來,你若無事,便在自己房間呆著,免得他這人冒犯你。”
“聽您的。”賀端風與他十指相握,幫他弄手指上的穴道,又繼續(xù)說,“您可別忘了喝藥,桌上的藥應該溫了,早點喝的好。”
太子仍然閉著眼,卻微微頷了首。
他明明是在同賀端風說話,可賀端風卻莫名覺得他身旁縈繞著漠然,比往常還要重上幾分。
她沒有多問,只是收回手,拿起桌上的藥,舀起來試了試熱度,對他說道:“您把藥喝了就去床上歇歇,早上走了那么久,腿該累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