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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子戲凡塵
作者:悠若
番外
南冰自述
一直以來,我是孤獨的。
凡是見過我的人,對我避之唯恐不及,就怕多被我看一眼,就會有不幸的事情發生。他們,一直都怕我,口中,一直叫著“怪物”。
我曾經有過幾個“爹”,我和這幾個“爹”,去過多些城鎮,從小我在“爹”們給我專門做的“房子”里生活,幾乎,沒有出來過。在街上,人們睜大恐懼的瞳孔,不敢靠近我的小“房子”,有幾個大膽的,會拿樹枝,從那“房子”的鐵條網眼中伸進來,戳向我的身體,。很多時候,我也驚慌的疼痛的哭泣,但是都會被“爹”打開“房門”拿棍子或鞭子威脅,早先嘗過苦頭的我,更是不敢抗拒。身上,經常是大傷小傷不斷。更為讓我“爹”害怕的是,除了新傷和未愈合的舊傷口,我的身體沒有留下過一絲疤痕。我也一直被不同的“爹”轉手賣掉。
直到我四歲,有個很老很老的老頭,把我買了去,把我從籠子里放了出來,帶我到了一個怪異森的地方,從此,我有了“親人”。
我總是偷偷跟在老頭身后,看他做事情,我偷偷的去學。后來,我學會了很多事情。我主動給老頭做飯,給他洗衣服,幫他照看園子里的“草”,我覺得很高興,雖然老頭不理我,但是我只想做更多讓老頭高興的事。
我不敢出門,外面的人雖然沒有像那些城鎮的人一樣拿石頭丟我,拿枝條打我,但是我知道,我不受喜愛。記得第一次偷偷給老頭洗衣服,我在那碧青的湖水里面看到那個“怪物”的倒影,原來,這就是我,跟別人不一樣的銀色的頭發,綠色的眸子,看慣了別人的黑發黑眸,一時之間,連我自己也充滿了驚懼。
我痛恨這樣的自己!非常痛恨這頭發和這眼睛!
極力想取悅老頭,知道自己的樣子后,更加賣力。有一天早上,我做好早飯,卻沒有見到平時不天亮就起床的老頭出門,我偷偷趴在門縫上往門里看,入目的情景讓我尖叫,我用力推開木門,沖了進去,老頭臉色發黑,嘴角眼角和鼻孔里,還在往外不住的滲血,我瘋了一般的叫聲,嚇得周圍的鄰人有的跑回家,有的偷偷望門里瞄,知道事情不好,有人去給大夫報信。
等大夫來了,老頭已經斷氣了,“這毒老頭,又拿自己練毒!跟他說多少次了,他都這把年紀了,身體哪里受得了他這等折騰,真是頑固!”大夫看了一眼床邊流淚發呆的我,嘆息一聲,搖頭走出去,指揮大家把老頭給葬了。沒有人理會我,我知道,大夫剛才的嘆息是什么意思。
老頭死了,大夫把我帶到了他那里,我頭低低的,我知道從今天開始,要跟著大夫過了,我不敢抬頭,怕看到他眼中的厭惡,又聽到大夫的嘆息,我略略抬眼,看到大夫眼中的無奈,我心如刀絞,我是如此讓人厭惡啊!大夫那里,我學會的識字,我像對待老頭一樣,為大夫做飯洗衣,還把老頭的草挖來給大夫,只為了大夫能在看我的時候,能有一絲絲的溫暖。
半年后,大夫也死了,心疾突發,我不再尖叫,淚水卻止不住的流,大夫的隨侍小童叫來鄰人,一起把大夫也埋了。風生又起,我更被大家排斥,一年不到,收養我的二人,都意外身故,沒有人再來帶我走,大夫的小侍,也搬離了,小侍對我說:“毒伯和師傅是因你是魔教傳人,收養你是他們的責任,現在他們都去了,魔教內又大亂,恐怕無人再敢收留你了,公子你自己多保重了。”從懷里掏出一本破破的書,又道:“這是師傅收留你時,吩咐我,他仙逝后給你的,并要我離開這里。”完了,立即逃也似的退出這屋子。
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理睬我,他們都躲著我,我自己躲在屋子里,看著大夫留下的書,自己開始用心練功。
我經常離開大夫的住所,去山里找能果腹的食物,我喜歡鳥兒自由的飛來飛去,喜歡看地鼠一串一串的搬家,喜歡看鹿群漫山遍野的跑,羨慕的一直想做他們其中之一。
直到有天,我發現了一個仙境,那里沒有任何人,那里是我最喜歡的地方。
我在湖邊,又一次想像自己變成湖里的魚兒,天上突然掉下一個東西把我砸暈。
醒來時,我以為自己死掉了,因為我看到了小仙女,那小仙女用盡天下所有的贊美之詞也無法形容她的美麗,嬌俏,聰慧。
我以為她要接我來離開這個孤獨的世界,于是我問她:“我死了嗎?你是來接我的小仙女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感到很幸福。
我看到她眼中的心痛,以為只是自己的幻想,太久太久了,一直夢想自己被別人關心,疼愛,到現在,一直期盼著,我知道,這可能也就是自己的夢了。
“你很想死么?活著不好么,只要活著才會有希望,而你死了就什么也沒有了啊。”仙女的聲音如鈴音動聽。
我不禁又陷進孤寂中。“難道我沒有死嗎?活著真的會很累,像我這樣的怪物,連親生爹娘都嫌棄,還會有什么希望呢?”想起了這些年的遭遇,禁不住的孤獨寂寞淹沒了我。揮之不去。
“胡說,你哪里像是怪物了?”
聽到她的問話,我的心,痛的顫抖,難道她沒有看到我這副奇怪的樣子嗎?自卑的我,話沖口而出道:“難道你沒有看到我的頭發和眼睛都和你們不一樣么?別人都怕我,沒有小朋友愿意跟我玩,你難道不害怕嗎?”好怕!好怕!好怕她會討厭我,怕我,想到她會怕我,心痛到無以復加,雙手捂住了疼痛的心,我不希望小仙女怕我!
“你怎么了?心口痛么?”
我抬起頭,看到她的關心,心跳的好快,怕她眼中的關心我一眨眼就消失掉,不敢眨眼,心中有些期待,我迫不及待的問她“沒事,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我緊張起來,感覺整個身體的血流動都暫停,就怕她說出我不想聽到的話,直直的看著她那明亮璀璨的眸子。
“什么問題啊?”她歪著腦袋問,我的心一滯,淚水差點沖出來,就聽她又道:“哦,你說那個啊,我為什么要怕你呢,長這樣又不是你的錯,再說,我就喜歡你的頭發和眼睛顏色,如果我也有你這樣漂亮的頭發和眼睛就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呢!怎么會害怕呢?”
“真的么?你真的覺得他很漂亮,不覺得奇怪嗎?”心里想著,就說出來的疑問,她喜歡這樣的頭發和眼睛??真的么??真的喜歡么?不住的問著自己,我壓抑著心酸,壓抑著心痛,壓抑著自卑,壓抑著希望,壓抑著不敢相信,不敢眨眼的又看向這個靈似的人。
在她的眼中,我看不到平常看到的害怕,鄙視,厭惡的神情,心中劇烈跳動,我以為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又聽她道:“說你是怪物的人是因為自己沒見識,少見多怪,而且他們一定羨慕你可以有這么漂亮的頭發眼睛,而自己沒有,你不必理會那些人,只要我喜歡你就行了,而且能讓我喜歡的人還沒幾個,你是不是很榮幸啊!”
聽著仙女的話,我的心為她所說的每一句話而劇烈跳動,仿佛心里如若千年的孤寂,被暖風拂過帶走,仿若我的心因她的每句話而重新跳動,我感到自己重生了,我感到放開了些什么,心頭感到好輕松,從小仙女的眸中,我看到自己笑了,是‘笑’這個從出生就仿佛與我無關的詞,第一次降臨到我的身上。
南冰(下)
她說她叫靈兒,要跟我做朋友,說凡事都要聽她的話,我欣喜若狂忙不迭的點頭,說是;
她要我學絕世武功,不受人欺負,我發誓,要讓自己變強,保護好靈兒,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她聰明絕頂,發現水簾洞,更讓我得知確定了的身份,只要她開心,魔教教主我也愿意為她而做,她說讓我做自己喜歡的事,卻不知道凡是她要我去做的事情,我甘之如蜜;
在寒冰床練功,被她取笑,我卻早已把她看做比自己更重要的人,知道自己配不上她,我用盡心力讓自己用最快的速度進步;
得知她也是喜歡我的,我突然有了得到財富與權力的欲望,只因這樣如果可以給靈兒幸福,負盡天下人也不顧;
靈兒對我的唇宣布歸屬,只屬于她自己,我只覺幸福滿溢;
當以為會與靈兒就此相依偕老,她卻要離去,說三個月之期必然回來,卻沒想到,她,一去不回,徒留一曲,卻更添孤寂……
自她走后,每天堅持練功,練習廚藝,我以別人無法想象的速度進步著,心焦的等待靈兒。
每天每天,每秒每秒,早已經過了約定之期,還是不見靈兒的蹤影,開始按奈不住,想要出去找尋我心中的至寶,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肯定是出了事情,不然靈兒不會不回來的!我心中肯定靈兒出事了!
收拾好自己要帶的東西,踏出了幽谷,卻沒想到,天魔教的人一直在找我,本想不加理會直接走,憑我現在的武功,教中恐無一人是我的對手,出手制服眾人首領,正要離去,突然轉念一想,若我一己之力,恐怕找起來實在是太費時間,還不知靈兒出了何事,如果靈兒覺得麻煩,我更沒有解決的能力了,如若利用教中勢力找人可謂輕易,再者靈兒曾經說過,要他重整魔教,而且,他需要強大的財力權力,來保護最愛的靈兒,合計好,我跟著魔教眾人返教。
回到教中,我命人作畫,臨摹出多份,下令去找,雖然我年紀弱小,但是我是魔教教主嫡親子,又有天魔神功和攝心大法護身,可謂教眾之中莫不稱臣。
每每有信傳報,我都帶著滿心期望,卻失望而歸,我當教中情報系統太過簡單,信息不全,親自挑選人才,設定規則,重新組建堂口,只盼能早日得到靈兒的消息,由于信息的發達,更加便利了魔教的發展,無論財力還是勢力,均無人能出其右。
為什么?為什么會沒有靈兒消息?難道還是情報組織不夠細致?
我不相信靈兒就此消失了,還是一直一直期待,我希望她能有一點點消息,一點點就滿足,我下令,但凡是有些相仿的,也要上報。
接到情報,我飛也似的親自去尋,我已經再也無法只是等待消息,每每看到那略微相似的神情,面容,我已經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的心痛。靈兒,你到底在哪里?
夢里,靈兒還在我身邊,我還是那男孩,她還是那仙子,靈兒問:“冰,你是不是非常非常喜歡我啊?”巧笑嫣然。
“我……恩……”我自卑,羞窘。覺得現在的自己不配她。想到自己的弱小,我想要變得更強,想要變得配得上靈兒!
“恩是什么意思啊,喜歡還是不喜歡啊?”聽得出,靈兒口中的逗弄,又是止不住的臉紅和心喜。靈兒說過喜歡我的眼睛頭發的,她會不會喜歡我呢,心里打著小鼓。
“我……我喜歡你,非常非常喜歡!”我看向靈兒認真的說道,不僅僅是喜歡的,靈兒你明白么?
可是靈兒你喜歡我么?喜歡么?我內心期待的等靈兒的回復。
“真的啊!靈兒好喜歡冰哦——”“真的么?靈兒也喜歡我,不是騙我的么?”我激動極了,頭一次,我的期待成真,我簡直沒法形容我的快樂,恨不得時間就停止在她說喜歡我的那一刻!
突然,鏡頭轉換。
“冰,我該離開了”
“我跟你一起去!”我要跟著靈兒,永遠不分開!
靈兒的拒絕,讓我難過,“靈兒不希望和冰在一起了嗎,還是靈兒已經討厭冰了?”內心的暗抬頭,如果是這樣,死了還比較好!
“我不喜歡你有這樣的想法,而且我的冰釋天下最好的,我怎么會不喜歡你呢,我希望冰能盡快把武功練成,我們才可以一起去闖蕩江湖啊。”
原來,還是我太過弱小,不足以跟靈兒共同翱翔。
“那你還會回來么?”等你回來,不管時間長短,我再也不會松開你的手,再也不分離,我默默的命令自己,要更加努力的練功。
“靈兒你還會回來嗎?靈兒!靈兒!你去哪里!靈兒!回來靈兒!”靈兒突然消失了,我緊張的到處喊,到處找,她消失的痛苦,是我無法承受的,大聲喊了一聲“靈兒!!!”
我喘著氣,驚醒,臉上冰涼的淚水,心痛的痙攣,在哪里?你在哪里!!“靈兒!!~~”我向天吼出自己最令我痛苦的字眼……我恨你!
缺失的心,已經不再完整,那熱源,已不在,身心,皆已冰寒酷絕。
手下不再把仿似的消息傳來,而是直接把人送到我的床上,我只瞥一眼,寂寞的心讓我閉上雙眼,馳騁在欲的快感中,心卻愈加冰涼,恨意讓我更加想念她,腦海里全是她的名字。
身下的女人抬起頭,向我的唇湊過來,抽出她身體里的我,一掌扇向她的臉,伸手掐向她纖細的頸,不顧她的求饒,我的腦子,只閃現出靈兒的話“現在你已經被我蓋下了章,以后除了我,絕對不許任何人碰你的唇,不然我一定再也不理你了,知道了么?”該死的女人,差點碰到靈兒的東西,我殺了你!心中的憤怒如爆裂的驚雷,不殺她,不足以泄憤,我用力捏碎了她的喉骨。如此這般,不知已經死了多少個女人。
與魔教同樣不屬正派的龍門的護法,判官,帶著戲虐的笑說是要來借天蠶絲甲,仿佛知道我一直在找靈兒,一直逗弄于我,言行間,似有靈兒的影子,我內心不無激動,只是多年來,失望是從不間斷的,害怕失望的我,不再期待,看不到真正的靈兒,我已不再那般失態。
我知道,這個男人真的知道靈兒在哪里。
當得知靈兒的行蹤,當我得知靈兒當年受了重傷,當我得知靈兒已經把我忘記,當得知她身邊已經有了別人,我的心又痛了起來,痛,為什么我不在她身邊,讓她如此受苦;痛,她忘記自己,讓自己等了十年,找了十年,苦了十年;痛,她身邊的其他人是否疼她如自己,她是否已經不再需要我。
當我遠遠看到在茶樓里擁吻纏綿的她和那個陽剛霸氣的男人,我聽到心碎的聲音。曾經冰寒的心,因為她碎裂了。我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里準備,卻沒想到現實的畫面會讓我如此心碎。痛都已經感覺不到了,我只想陪在她身邊。這是我唯一想要的。
再次見面,我的靈兒更加美麗了,我日思夜想,魂牽夢繞的人兒,就在我眼前,我不敢出現,怕她像每天做的夢一樣,我一醒,她就不在了。直到她唱完歌,打發了身邊的女人走,才叫了我的名字。
我有千言萬語想向她傾訴,出口的,卻是一句“你食言了!”
看到靈兒對我解釋那些事情,我心里存著期望,是否,她還如以前一樣,還是在乎我的?當她說出我應該找個對自己全心全意的人,她不是個好女孩的時候,我的心融化了,她說起另一個男人的時候,我的心,釋然了,不管靈兒身邊有什么樣的人,靈兒依然是我心中的仙子,看到靈兒眼中的淚水,我自責,怎么可以讓我最愛的人兒流淚,我要好好保護她,還要愛護他身邊所有她愛的人,只要我在靈兒身邊,決意不會讓靈兒有痛苦,傷心,難過,即使,讓我遍體鱗傷,我會用微笑覆蓋,即使讓我心碎情傷,我會讓柔情釋放,即使……即使……再多的即使,也抵不過我留在靈兒身邊的心愿來的重要。
不管未來發生什么事情,靈兒,我都會在你身邊,不離不棄,只求你不要拋下我,我已經怕了。
柔柔心意,深深情,那銀色的頭發像夜里星空中滿月的光輝,碧綠的眸子像湖水一樣溫柔寧靜。
靈兒,吾愛。
番外南方蕭(上)
南方蕭,追云莊莊主,面帶金色面具,終日不曾摘過。
這個人,就是我。
我出生于名門世家,父親風流瀟灑,母親溫柔慈愛。
娘親,于外人面前,一直都是溫柔大方,尊貴無比。
娘親是個心里極要強之人,莊內大小事情,沒有娘親解決不了的,一直受到爹爹的尊重與溫情體貼。爹爹的寵愛加上一舉得子,在莊內可謂無不如意之事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娘親一直很快樂,知足。
直到三歲那年,爹又娶了姨娘,爹爹的心,有了歸屬,雖然時常被姨娘逼迫到娘的房里,但是日久之后,娘的心被傷透了,決絕的不讓爹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即使那時,娘已經又懷了妹妹,卻絕不與人再來往,不再出門。
那時,我天天到娘的房里陪娘,我很不開心,我看到娘的淚水,看到娘的傷痛,看到了娘的絕望,我不知是為了什么,只是陪著娘哭,只是對娘一直說“娘,娘不喜歡蕭兒了嗎?為什么不對蕭兒笑?娘,不要哭了好不好,蕭兒好傷心。”
娘親低頭對著還不到她大腿高的我,心疼的看著我“蕭兒,答應娘,以后只愛一個女孩好嗎?答應娘。”
看著母親希翼的紅腫的眼眸,我連連點頭:“只要娘開心,蕭兒都聽娘的,蕭兒只愛一個女孩兒,蕭兒最聽娘的話!”
娘親聽到我的話,真心的笑了。我牢牢的把這句話刻在了心里。即使我不懂這是什么意思,我只要娘不哭。
來年春天,妹妹降生了,娘把我叫到床邊,溫柔的對我說“蕭兒,還記得娘說的話嗎?”
經過一年多哭泣,經過弟弟的降生,我慢慢了解了,娘對我說的話。“娘,蕭兒記得,蕭兒永遠只愛一個女孩兒,蕭兒只與一個女孩兒成親!娘,蕭兒很聽話,娘要開心,蕭兒要娘開心……”說著,淚水因為娘的淚,跟著溢出。
“娘的好蕭兒,娘最愛的蕭兒,娘很開心,蕭兒你要好好長大,聽娘的話,你一定會幸福的……”隨著娘的聲音慢慢的變小,漸漸變輕,看著娘親嘴角掛著的那一抹安心的笑容,我失聲痛哭,“娘!~~!~”
娘親就那樣去了,沒有對爹的怨,沒有對姨娘的恨,有的,只是一抹對兒子疼惜的笑容,在妹妹生人那日,娘親終于因為身孕中抑郁不解,心力憔悴,毫無眷戀的離開了這個她曾經風光,也曾經痛徹心扉的地方。
從不曾對誰動過心,身邊終日圍繞著一群蜂蝶般的女人,娘親的話,猶在耳邊,我只想要自己真心所愛的女子伴于身旁。
無心于兒女情事,我出莊游歷,被一個怪老頭看中,非要收我為徒,說我與他的大弟子的緣分匪淺。
閑來無事,本來就是出來游歷,拜師學藝也算是人生正途大事,看怪老頭不似俗人,甘心拜于他的門下。
入門兩年,我才第一次遇到了我的大師兄,與之相處了不及一個月,我與師兄的感情卻仿似親兄弟般。而后得知,大師兄原來是圣月國太子。
師兄身份特殊,我與他每年只有兩次相聚的機會,每次不會超過兩個月,與師兄在一起,不只是武功進步神速,就連心計也是多了不少。我本無心于勾心斗角之事,為了以后的責任,卻是不得不跟師兄偶爾來斗一斗,也是有些樂趣。
那年去山下迎接師兄,因久侯不到,就一直往來路去迎。
走出有幾里地,聽到路邊小林里有打斗聲,似有師兄的聲音,我飛進林里,看到師兄被五名黑衣人圍困,估計已經久戰,師兄以寡敵眾,體力已不在滿蓄。
看到其中一個黑衣人向師兄要發暗器,我沖進包圍圈,想以袖袍裹起,沒想到不是發出暗器,而是噴出藥粉,袍袖裹起一部分藥粉,飛身向右護住師兄,似有梨香飄入鼻中,只覺左臉有淡淡層粉塵吸附。
師兄以我為支點,手撐起身,飛腿踢向施毒之人,身后三名黑衣人沖上前去,欲擒師兄,我單腿空翻截下二人,與之纏斗。
看到我師兄弟二人合力,他們更沒了勝算,已經有了退意,喊了聲“徹”,五人齊齊退開。
其中一人又欲放暗器,他手執一小號酒壇,拋向空中,以暗器擊破酒壇,雙掌運足內力,掌風攜帶酒壇中撒出的體,如細雨般向我二人襲來。
師兄剛吃了一掌已經來不及躲閃,一時心急,我擋在師兄身前,只是一瞬間,我感到臉部劇痛,嘶嚎出喉,山間回聲久久不停。
等我醒來,只覺左臉干緊,疼痛已經不在,我欲伸手,被師兄握住,看到師兄臉上的心痛,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師兄?”
“師弟!你不要著急!我會為你請最好的大夫為你醫治!”握著我手臂的手,緊緊的,顫抖著。
“師兄,男子漢,臉上留些小疤痕沒關系的,反而會增加男子氣概的!”看他那神情,讓我不忍,我開玩笑安慰他。但是臉上的感覺確實讓我難受的緊。
“師弟!”師兄的眼睛頓時通紅,看那眼睛里突曝的血紅色血管,清晰可見,他的淚水在眼眶里徘徊,手顫抖的更加劇烈。他已經說不出話。
我也不再說話,只是坐起身,這間屋子里,擺設都是皇家的,此刻房間里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這里是里,師兄把我帶回來看御醫。
環顧四周,沒有一樣能反出形象的物件擺放在屋里。看來,自己真的傷的很重。我抬頭,對他說“我中了什么毒?”
他深吸一口氣,咽下喉中的哽咽,好一會后,才慢慢啟齒:“綻菊散,一種奇毒,金色的粉末狀,淡淡的梨香,平常沒有任何藥,好似美味的糕點粉,但是遇水后……變成血紅色,滴到任何東西上……水分都會迅速揮發,活被腐蝕……不再生長……”聲音斷斷續續,每說一句,都好似用盡他所有的勇氣與心力。
我好一會才消化了他剛才的話,水分揮發……腐蝕……不能再生……我不太想明白這些詞的意思,抵抗著詞解出現在我的腦中。
“蕭!我會想辦法醫好你的!我會的!我會的!”軒轅徹用盡力氣向我吼道。
“那我現在好丑了,呵呵!”我強笑著。真的不想看到他這么痛苦。我不怪他。
軒轅徹忍不住了,趕在眼淚掉落出來,奔出了房間。但是房內依然能聽到他痛苦的吼聲。
房外走進連個低頭的侍女,她們不敢抬頭,一個侍女托盤里是剛熬好的藥,一個侍女托盤里是茶水。
我嘆息了聲,說道,“放下退出去吧。”
兩名侍女聽到低沉充滿磁的聲音,不禁抬頭望向他,嘣——嘭——嘩啦——幾聲連續的聲響后,是侍女尖銳的慘叫聲“鬼啊!!——”
我欲向前,看到我伸出的手,兩人更加瘋狂,連爬帶滾的出了房間,我呆呆的站在那里,有一時的蒙怔,而后走向那片狼藉。
蹲下身欲撿起地上的碎片,卻在這鋪著打磨的光滑反光的大理石地板上的茶水中,看到了我這輩子的夢魘。我比那兩個侍女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失調的吼“不!!!!————”
我見到了地獄的使者,看到了那恐怖的半張臉,像那藥的解說一樣,那半張臉已經沒有水分,肌萎縮,臉皮像老樹皮一樣,干縮的裹在臉上,清晰可見骨頭的輪廓,簡直就是半張骷髏臉,呵呵,好美的名字,綻菊散,皮膚干涸的紋路的諷刺!不能再生!我要頂著這么一張似比干尸的臉過一生?!我不要!!我不要!!!
雖然,從未太過在意過自己的容貌,但是我自己知道,我的容貌是出眾的,可以不謙虛的講,幾乎沒有幾個可以與我相媲美的,我認識的人中,不超過四個,自己雖然從不夸自己的樣貌,但是樣貌出眾,一直是自己心里深處的驕傲。我與娘親是很相似的。而現在這副鬼樣子,本不能稱為人!
軒轅徹還在室外,一直等我發泄完畢開門,一室的廢墟狼藉,我與這廢墟合為一體。
輕輕的扶我起來,安置在另間室內的床上,我意識有些不清,但是我還是說著:“師兄,給我個面具,我不能這樣見人,不要這樣,我不要……”
第二天,美的純金面具,戴上我的臉,除了那個女人,幾乎,我沒有摘下過。本就冷情的我,更加了郁與冷酷來與我相伴。
番外南方蕭(下)
美的純金面具,一直守護著我的臉,我的心,除了那次為了試探,被那個一直糾纏自稱我未婚妻的女人看到,幾乎,我沒有摘下過。
那個女人的話,如咒語般一直回蕩在腦海,雖然是故意而為之,明知結果,我卻還是存著一絲的僥幸,讓她看了我的臉,寒了我的心。
口口聲聲說愛我,愿意為我付出所有,只愿與我相伴,雖然,不曾對她有意,卻希翼,能有人不嫌棄我,不厭惡我。如果真的如此,我愿意把我的一切交付!
心里極度需求安慰,我愿意相信她的話,摘去了那不菲的純金面具。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她比我想象中堅強,沒有尖叫。但是那恐懼暴突的眸子,張開卻無聲的唇,顫抖似落葉的身軀,讓我心里那層薄如光暈的希望碎裂。
我心痛的看著眼前失去了儀態的女人,看著她那見鬼的表情,久久,久到我以為她會這樣就暈死過去,“你、你、你……這不是你……你是鬼……妖怪……你不要過來……”
本與她只有一身體距離的我,后退了兩步,一言不發,等著她下面未盡的話。
“當我以前什么都沒說!你就當這世上沒有我這個人過!……我、我、我怕死了……你這個樣子……白天都能嚇死人……如是晚上……這等惡心作嘔的樣貌,如是我的話,還不如死了!就當我們從無交集!我至死都不想再看到這腐尸面容!”說完,似有鬼跟隨其后,跌跌撞撞跑出我的院落。
閉上雙眼,淚自流入心里,苦、澀是淚的滋味。
本就冷情的我,更加了郁與冷酷來與我相伴。
曾經以為,受過傷的我,不會動心。
沒想到那日,去赴師兄的約,在客棧里的驚鴻一瞥,讓我來不及設防的心就輕易給跳脫。
那是一位仙子,雖然,她蒙著面紗,卻不掩那靈,不掩那嬌俏迷人。當她一進入客棧,滿樓奇異的花香。
一身的白衣,不帶一絲煙火,星子般的美眸,對她身邊的男人,不掩絲毫的愛戀。
她身邊的男人,也是一副仙人氣質,飄渺虛幻,對那仙子,眼中的寵溺,眼中的眷戀,眼中的專一,眼中的包容,讓我震顫。
那是多么唯美的畫面,多么相配的兩人。我不敢嫉妒,不敢。
手不自覺撫上已經被毀的左臉,如果,它還完好,是不是,我也有資格陪在她身邊呢?
徹曾經找遍天下名醫,為我治療。每每失望的我,卻從不放棄。
失去了樣貌后,我似乎失去了太多,我變得自卑,淡漠,冷酷,憤世,從天堂到地獄的感覺,不是人人都可以嘗到的,我想要找回失去的東西。
從醫仙那里得知,只有百花的尊主,能幫我解毒,并透露尊主有參加武林大會的意向,決意參加武林大會,只為求解開我的毒,解開我心中的魔障。
一直迫切的想醫好自己的臉,卻從未像此刻般,痛恨自己的這張臉。
看到對面轍眼中的征服欲,聽到樓下的仙子要同那男人住同一間房,我的心痛如刀絞,卻只能緊閉雙眼,深深的藏起愛戀。
徹吩咐掌柜的邀請仙子同坐,雖也是我的心愿,卻讓我坐立難安,我怕,怕她問我的臉,怕,怕嚇壞她,怕,怕她討厭我。
等她落座,不用看也知道,白衣男子的冷寒氣怒,徹霸狂的占有欲,我只是吩咐掌柜的速去備好仙子要的食物,不希望她多等待。
仙子活潑迷人,人如其名,叫花靈兒,像百花仙子般,似不知人間事,只為下凡嬉戲。
轍不斷與靈兒攀談,聽到她傷心的話,不忍的急迫邀她共同赴會,我,不希望她不開心。
看到靈兒的笑容,我感到春意濃濃,晦暗的心扉,似飄進柔柔暖陽,有些地方,明亮了。為她,我愿意為她,只為她。我無力抗拒,不想抗拒。
白衣男子,就算是瞎子,也能感到他對靈兒的愛,柔情似水、體貼入微、無條件順從,卻只是對靈兒一人;而靈兒,也似全然的信任,從不拂逆與拒絕。
我羨慕他,卻忍不住一陣陣酸意涌入心潮,不敢表現,只有低頭,深深的,心里自慚形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