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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一直都沒有人接。直到隊(duì)伍重新出發(fā),她也沒有等到顧子卿。沈傾城抬手揉了揉發(fā)澀的眼睛,低頭裝作去提書包,可那書包也像和她作對一樣,使了幾次勁都沒成功。她心里既煩躁又委屈,直接發(fā)了脾氣把手里的飲料和書包都丟在了地上。
周圍沒有熟人,許蔚然和洛清歡兩個人也早已超過了他們。沈傾城低垂著頭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忽然就看見一只修長的手在撿她的書包。她驚喜的抬頭,卻在看見眼前的人后,眼底逐漸暗淡了下來,笑容也有些牽強(qiáng)?!笆悄惆??!?
許君瀾忽略掉她語氣中深深的失望,拍了拍書包上的灰塵,反手背在了肩上,這才看著她道:“書包我?guī)湍惚常^續(xù)走吧?!彼]口不談顧子卿,也不問她究竟是怎么了,語氣溫和得讓沈傾城有點(diǎn)想哭。
她迅速低下頭裝模作樣的揉了揉眼睛,再抬頭時臉上雖掛著笑,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通紅。許君瀾忍住心底那股想要詢問的沖動,只放緩了腳步陪著她一起繼續(xù)往上爬。
其實(shí)已經(jīng)不需要問了,她會鬧脾氣,是因?yàn)閷Ψ绞穷欁忧洌粍倓偹ь^時眼底的那股失望和落寞那么明顯,他想忽視也忽視不掉??稍趺崔k呢?即使他心里嫉妒得發(fā)狂,即使他心有不甘,這依然是無法改變的事實(shí)。
因?yàn)橐宦飞献咦咄M?,等下了山天色都已?jīng)是一片漆黑。許君瀾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于是又?jǐn)r了輛出租車,一直把她送到了小區(qū)的門口。
沈傾城從他手里接過書包,連著說了好幾句謝謝,才趕緊催了他上車,然后道了別。
還沒走到家門口,沈傾城就看到自家門口站了好幾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焦急的表情,其中就有她一直等待著的顧子卿。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見蘇芯亦飛快的跑了過來,拉著她的手左看右看,嘴里還一直問她有沒有事。
沈傾城茫然的搖頭,直到顧子卿開口問她,“你去哪了?怎么都不接我和蘇阿姨的電話?”她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沈傾城先是笑著向蘇芯亦搖了搖頭,告訴她是一個同學(xué)送自己回來的,看向顧子卿時已經(jīng)面無表情,態(tài)度也不冷不熱的:“哦,手機(jī)沒電關(guān)機(jī)了?!?
她冷淡的態(tài)度讓顧子卿一愣,隨即皺起眉頭,一臉的疑惑。蘇芯亦得了答案也松了一口氣,這會兒瞧見兩個孩子之間詭異的氛圍,想著兩人之間大概是有了矛盾。她也不問,接過沈傾城的書包,轉(zhuǎn)身路過顧子卿的時候,小聲的對他說了句“好點(diǎn)說,別跟她發(fā)火”就走了。
顧子卿一向就對她縱容得不像樣子,有時故意板起臉兇她,也是因?yàn)樗鲥e了想讓她吸取點(diǎn)教訓(xùn),哪兒會真的跟她發(fā)火。他見她依舊冷著臉?biāo)坪醪淮蛩阏f話,于是緩了語氣開著玩笑:“你再不回來,我們都要出去找你了。”
沈傾城的臉上這才有了變化,她彎著唇,不答反問:“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難道不用送施琳瑯回家嗎?”
顧子卿聽著她那陰陽怪氣的語調(diào),加上唇邊那抹刺眼的諷刺,當(dāng)即也斂了笑意,臉色跟著變得陰沉?!澳阍诤f些什么?我為什么要送施琳瑯回家?”
沈傾城哪還聽得進(jìn)他的話,她不止生氣他丟下自己,更多的是傷心和難過,難過他已經(jīng)忘記了那回事。她紅著眼看了他好久,夏天夜晚月光明亮,所以就連他眼底那一閃而過的不耐煩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想哭,可臉上卻浮起了一抹苦笑,聲音也跟著變得很低,“顧子卿,施琳瑯真的有那么好嗎?”
顧子卿不明所以,不答反問:“你受刺激了?怎么盡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鄙騼A城搖頭,就這樣垂著眼眸站在原地好半天都沒有說話。
那晚之后,一直到六月七號的高考,沈傾城都沒有和顧子卿說過話。她刻意的繞開他,平日里去美術(shù)班上課也拖到很晚才走,加上高考在即,顧子卿的學(xué)習(xí)也變得愈加忙碌。
六月七號的那天,沈傾城早早的就起了床。她站在窗戶邊,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推著自行車走了出來,雖然看不起他的表情,但沈傾城知道,他心里一點(diǎn)都不緊張。
四場考試,沈傾城舉著太陽傘在校門口站了兩天,每次到了考試快要結(jié)束的時候,她就提前收了傘拐進(jìn)旁邊的一家奶茶店,一邊假裝喝奶茶一邊在人群里尋找那個身影。
最后一場考試結(jié)束后,沈傾城接到了洛清歡的電話,大致意思就是慶祝許蔚然他們畢業(yè),一起吃頓飯。
禁不住洛清歡的軟磨硬泡,沈傾城最后還是勉強(qiáng)答應(yīng)了。她之所以猶豫,是知道顧子卿也一定會去??伤麄円呀?jīng)好久好久都沒有說過話了,她掰著手指回想他們上一次的對話時間,最后卻是一片徒勞。
她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差不多來齊了,除了她認(rèn)識的三個人,其他的她都只是面熟,因?yàn)槎际穷欁忧浒嗌弦恍╆P(guān)系還算可以的同學(xué)。大家見她來了,都熱情的打了招呼,而后全都自動的把顧子卿身邊的位置給空了出來。
沈傾城就算別扭也不好表現(xiàn)出來,只好低著頭走到顧子卿身邊,剛坐下就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jī)裝作在玩手機(jī)的樣子。她心里正忐忑著,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搶走了她的手機(jī),顧子卿挑著眉和她對視,揚(yáng)起唇輕笑著反問:“都一個多月了,你難道真打算再也都不理我了?”
沈傾城喉嚨一緊,看著他那熟悉的笑容和久違的語氣,只覺得心口又暖又疼,張著嘴好久才發(fā)出一個細(xì)微的聲調(diào):“沒?!鳖欁忧涔雌鸫綕M意的笑了,把她的手機(jī)放在自己的口袋里,然后又彈了彈她的額頭,笑道:“那就別玩手機(jī)了,陪我說說話?!?
沈傾城重重的點(diǎn)頭,嘴角的弧度再也控制不住的擴(kuò)大再擴(kuò)大,心里只覺得那是她這段時間里聽過的最好聽的一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