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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啊……
陳一一連頭都不用抬,就知道說話的人是誰。
抬頭一看,除了李菁,還有三個打扮入時的女人,一個看著面熟,另外兩個不認識,然而臉上卻都是同一副表情。
陳一一突然想起了一句歇后語: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一一,真的是你啊……”
李菁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驚喜,視線不留痕跡地掠過陳一一的腿,轉而換上一副擔心的口氣,“你怎么突然請了一個月的假,也聯系不上你,我們都可擔心你了。”
“呀,你的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陳一一下意識向后縮了縮,而后反應過來這個動作影響氣勢,默默又伸了回去,換了個自己舒服的姿勢。
“怎么那么不小心?”李菁一臉擔憂,“去醫院看了沒有,要不要緊?”
礙于宋慕函在場,陳一一不好意思對她太不客氣,然而對方卻更來勁了。
“不用住院的話說明應該不太嚴重,幸好幸好,”李菁一副松了口氣的樣子,“難得這次胡大胖有點人道,準了你一個月的假。”
“你就好好在家養傷,什么都別想,”李菁笑得溫柔,“說起來很抱歉呢,這幾天事情有點多,都沒有去你家探望探望你。”
“這位……”像是這才看見宋慕函,李菁一臉好奇加關心,還帶著些八卦,“難道是一一那位秘密男友?還真是帥氣呢。”
媽蛋,還有完沒完。
眼見李菁越來越起勁,宋慕函的表情越來越微妙,陳一一正要發飆,旁邊早已忍無可忍的蛋蛋發話了。
“李記者,戲演完了么?演完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行么,沒演完我們先去看電影了你自己漫漫演。”
“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談,就不打擾李小姐和朋友逛街的興致了。”機智的宋慕函也在一旁助攻,“對了,我跟陳記者不是你想象中的關系,希望你不要再妄言了。”
終于打發走了李菁,陳一一看著面前微笑的宋慕函,有些頭疼。
“宋老師,你這么急著找我,有什么事么?”
“沒什么特別的事,”宋慕函剛才還說有事要談,這會兒卻是搖頭,長長地吐了口氣,“只是不放心,過來親眼看看你。”
“還有,你受傷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第一句能聽明白,第二句她就聽不懂了,陳一一滿頭霧水,然而宋慕函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只笑了笑,“有機會的話會登門拜訪的。”
“好好養傷,以后也注意安全。”
說完,這位宋教授,就跟來的時候一樣,干脆利落地走了,沒帶走一片云彩。
只留陳一一和蛋蛋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算了算了,不管了。”蛋蛋搖了搖頭,抱起那束百合,扶起還在皺眉思索的陳一一,“快快快,已經開始檢票了。”
按照最初的計劃,陳一一和蛋蛋原本是想看完電影吃午飯,然后逛一下午的街再回家,然而身后跟著三個大男人,雖然他們極力減少自己存在感,可陳一一仍然不免覺得有些尷尬。
“這個……你們不用這樣跟著我們的,”蛋蛋提議道,“要不,你們隨意在附近轉轉?”
“對對,這種人來人往的公共場合,不會有什么事,”陳一一也點頭,“有事我給你們打電話,離得這么近肯定也來得及。”
然而,三位大哥用非常一致的頻率搖頭表示不同意。
“舒先生說,上次的意外不允許發生第二次,還是謹慎為好。”
“如果兩位小姐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再向后退幾米。”
說完,三人又以異常一致的步伐向后退了二四六,六步。
……
陳一一和蛋蛋兩人臉上同時掛上一個大寫的囧字。
兩人草草逛了一圈,隨便找了個地方解決了午飯,便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分別的時候,蛋蛋突然朝陳一一張開雙臂,來了個熱烈的擁抱,陳一一忍不住拍了拍她肩膀,揶揄道,“你這糙漢怎么突然這么多愁善感?乖,不要太想姐。”
“我好擔心你。”蛋蛋幽幽地嘆了口氣。
“安啦。”陳一一見其表情認真,也換了認真的語氣,安慰她道,“你放心,我保證以后多加小心,絕對不會再在那些小混混手下吃虧。”
“誰擔心你打架了?”蛋蛋翻了個白眼,一本正經,“我是擔心你被鐘大神搞個囚/禁play,被搞得三天下不了床什么的。”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干茶烈火,嘖嘖……”
……
哥屋恩。
反應過來的陳一一揮舞著拐杖朝蛋蛋打去,后者早已靈活地躲遠,鉆進車前不忘給陳一一辦了個鬼臉,“保重身體,你倆悠著點……啊……”
“陳憚!”
“拜拜……”某人笑得花枝招展,一腳油門走了,留下又氣又羞都快冒煙的陳一一。
“咳咳,”后面的三人表情一本正經,聲音語調也都很正常,問道,“陳小姐,那我們是回去還是……”
“回去回去!”陳一一暴躁地跺了跺拐杖,順勢鉆進車里。
麻蛋你們想笑就笑好不好,憋著我都替你們覺得難受,臉上肌肉都快抽筋了好嘛。
***
舒陽這幾天都不見人,用陳一一的話說,就是忙到飛起來:既要準備l&m的年度秀,還要準備電影,還有一些她不清楚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早上她睡到自然醒的時候他已經走了,晚上他回來的時候她十有□□也睡過去了。
剛開始幾天,陳一一對這種狀態十分滿意,因為舒陽不在,就沒人管她:那些之前被舒陽列入黑名單的零食和菜,她可以偷偷吃個夠;她還可以邊吃飯邊看電視,可以躺著玩游戲,可以盡情刷偶像帥哥的照片動圖視頻。
然而,自在的日子過了兩天,陳一一便覺得無聊了。
無聊透頂。
再過兩天,已經無聊到生無可戀的陳一一向舒陽申請回雜志社工作,被一口拒絕。
“你這個工作忙碌生活充實的人哪里能理解我的痛苦,都快閑出毛了。”
“我真的真的在家悶得慌,”見舒陽沒反應,陳一一仍然不死心,“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要么,你放我回去上班,要么,”一直得不到反應的陳一一怒了,開始胡說八道,“要么我把那三個萌萌噠保鏢大哥叫到家里打麻將好了。”
“一一,”舒陽難得沒有發飆,語氣如常,“下午會有個朋友過去陪你,你應該會喜歡她。”
“誰啊?”
“男的女的?多大年紀長得帥或者漂亮么?”
“陳,一,一,”舒陽終于忍不住爆發,最后卻猶自壓下火氣,用平常語氣道,“還有其他事么,沒事我掛了。”
“在家不許胡來。”
“還有一個多星期就可以拆線,你再忍忍。”
不同于在家已經開始收拾房間迎接客人的陳一一,舒陽白了眼面前滿臉揶揄的好友,“還想不想讓我幫忙?”
季臨連忙收了表情,忙不迭地點頭,甚為感激,“拜托。”
“放心,包在兄弟身上,”舒陽拍了拍季臨肩膀,瀟灑地起身離開,“我會按照五星級酒店標準跟你收錢的。”
“*”正要喝咖啡的季臨放下剛端起的杯子,暗罵一聲。
***
這邊陳一一才吃完午飯,碗筷還沒洗,家里電話響了。
“喂?是舒太太么?”
麻蛋,一聽這令人吐血的稱呼就知道這是那個八卦的保安大哥,陳一一都要給他跪了,剛想再次糾正稱呼,對方卻急匆匆地說道,“有個自稱舒先生朋友的女士想進去找你,嗯,姓邱。”
“您認識么?不認識的話我們就請她回去。”那位大哥顯然又腦補了一整部瓊瑤劇的劇情,語氣滿含同情,“你跟舒先生好好談談。”
“咳咳,保安大哥,您想多了,”一聽他這話和語氣,陳一一便知道這位大哥估摸以為自己是被小三找上門了,“您先讓我看看是誰成么?”
“好好好,我這就把這邊攝像給你切過去,你看看,認不認識。”
一打開可視對講機,陳一一便愣住了。
麻蛋,舒陽說的朋友居然是邱編劇。
等見著真人,陳一一覺得自己有些緊張,因為面前的美女真人比照片還好看啊,就是臉上表情冷了些。
“邱編劇你好,我叫陳一一,”對方是個冰山美女,陳一一少見地有些局促,“那個,你吃飯了么?”
“沒吃飯的話你在這兒隨便吃點?”
“叫我邱冬就好,我已經吃過了,謝謝,”冰山美女半點也不客氣,“我有些累,能先在你這睡一會兒么?”
陳一一哪見得了美女皺眉,滿臉疲憊模樣,連忙稱沒問題,一邊應著一邊拄起拐杖準備帶她去客房,“那個……我睡過的床你不介意吧?”
“你太客氣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去睡就好。”邱冬放下肩上的電腦包,將手里一直拎著的點心遞給陳一一,“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家的口味。”
說完,不等陳一一說話,邱美女徑自進了客房。
陳一一抱著幾乎是塞進自己懷里的點心愣在原地,等她反應過來,躡手躡腳地跟上去,發現邱冬居然已經躺下蓋好被子睡下了。
這就睡了?
這位朋友不按常見劇本來啊,陳一一沒來由覺得有些氣悶,這位美女也太把別人家當自己家了……吧。
然而想到這姑娘是那誰相中的,嗯,舒陽的哥們也是她陳一一的哥們,她就不計較了。
收拾好碗筷,陳一一擦了擦手,脫下圍裙,一轉身,被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嚇著你了,”這會兒的邱冬比之前表情生動多了,說話也溫柔多了,輕輕點了點頭,“給陳小姐添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陳一一連忙笑著答道,“邱小姐這就睡好了,不用再休息一會兒?”
邱冬微笑著,輕輕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邱小姐睡好了比沒睡好脾氣好不少啊,陳一一心中了然。
***
“嗯,我在mix還見過那個演……”
“是么?早知道我就天天去你那兒守著,”陳一一笑著嘆氣,“哎,我不是當記者的么,碰到了不少極品事,簡直了,以前有一次采訪……”
才見面的兩人居然談得甚為投機,兩人從邱冬睡醒起來開始,聊了一下午,內容五花八門,地點從陽臺的吊椅轉戰到客廳的地毯,陳一一才注意到兩人面前杯中的茶再一次見底了,“你等等,我給你倒水。”
“我來吧,”邱冬止住了她的動作,“過來打擾你,本來就不好意思。”
和蛋蛋豪爽奔放的性格不同,邱冬性情很安靜細膩,但是說的話卻莫名有種不容人拒絕的魔力。
嗯,一定是她長得像我邱女神的緣故,陳一一看著端水過來的邱冬,如此告訴自己。
“我可能要在這里借住一個星期左右,”邱冬笑起來差點把同為女人的陳一一迷倒了,“給你添麻煩了。”
“晚飯想吃什么,我給你做。”
長得漂亮,聲音也好聽,性格又好,還會做飯,又有才華,怪不得季臨會被迷倒了。
陳一一剛想回答,手機響了,是消失了好幾天的蛋蛋。
“啊啊啊——”蛋蛋嗓門比往常還要大不少,帶著無法壓抑的激動,“破折號——”
“小荀荀剛剛接受我的表白啦……”
“我方終于攻陷敵方,酷愛來祝賀我!”
“不行,我要去找你,讓你扇我兩巴掌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哦哈哈吼吼。”
“那啥,晚上我們出去吃吧,地方隨你定,我請客。”
陳一一也想答應,然而看見自己面前靜笑不語的邱冬,“你來鴻清園吧。”
“有個朋友介紹給你認識。”
“好嘞,”蛋蛋欣然答應,“我買點菜過去,晚上吃火鍋怎么樣?”
“要不要再買點酒?”
蛋蛋拎著大包小包上來的時候,嘴里念念叨叨抱怨著那位不知道在說什么的保安,一進門,看見邱冬,華麗麗地愣在原地,“不好意思,我走錯門了。”
最后還是陳一一探出腦袋喊住她。
邱冬接過蛋蛋手中東西,朝她微笑,自我介紹,“你好,我是邱冬。”
“你,你好,我是陳憚。”蛋蛋一邊打招呼一邊朝陳一一使眼色,趁著邱冬把東西放到廚房,蛋蛋才有空問陳一一,一臉戒備,“這誰啊?別告訴我是鐘大神的干妹妹……”
“怎么可能,想哪兒去了,”陳一一好笑,“這是miss的編劇,這幾天過來陪陪我。”
蛋蛋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一副持保留態度的神情,然而等后來邱冬把菜端上來,她嘗了幾口,便什么都忘了,一個勁兒地夸邱冬。
“本來打算涮涮火鍋就好了,你還這么客氣,特意下廚,真是不好意思。”蛋蛋一邊大快朵頤,一邊恭維。
幾句話下來,蛋蛋對邱冬明顯好感度直線上升,到最后甚至還問起邱冬年齡,要拜姐妹。
“啊,那你是我們三里最小的了。”
“喏,她最老,她老大,”指了指陳一一,蛋蛋語氣雖是嫌棄,臉上神情卻是驕傲,“你別看她現在這么慫,被人揍得腿上打石膏,其實她很厲害的,身手。”
“我嘛,就一賣房子的,小冬冬要是想買房子,盡管找我,”談到自己,蛋蛋胸脯拍得響亮,伸手上下指了指,“這,這房子舒陽就是從我手上買的,你找我,我給你打最低折。”
邱冬聽得認真,點了點頭,甚至還不知從哪兒翻出個小本,認真記下蛋蛋的名字和聯系方式。
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這三人也不例外。
吃完飯又找了個電影一起看,蛋蛋主動坦白今天拿下安荀的英雄事跡,陳一一詳細問完各種細節,圓滿滿足了自己的八卦*之后,偷偷捏了蛋蛋一把。
“破折號你干嘛?”蛋蛋驚叫,一把劈開陳一一的魔爪。
“你不在電話里讓我扇你兩巴掌么,”陳一一滿臉無辜,“我這是幫你確認一下是不是在做夢。”
“看樣子挺疼的,應該是真的。”邱冬也在一邊幫腔。
“你家那位明早不是要飛法國么,”蛋蛋冷哼一聲,“你還笑得出來?”
陳一一愣在原地。
“你不知道?”見她這表情,蛋蛋也懵了,“我聽安荀說的,還以為你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