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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沒想到,到了最后,最讓大家出乎意料的是,殷久和他女兒殷玉的關系,似乎不止是眾人所知的那樣。
心魂鏈接類的咒語,一般只有在一些主仆契約中才常看到,尤其殷久和殷玉的情形來看,基本可以確定是殷玉為主、殷久為輔的契約,才會出現他們現在這種,殷玉受傷卻連累到殷久的情況。
要說殷久這老不死愛女如命所以弄了這種契約,那是沒人信的,他這不是愛女如命,是拿自己玩命!
如果早知道殷久和他女兒有這種聯系,他們直接控制了殷久女兒,還怕殷久會不露面?他敢不露面,那他們就敢用他和他女兒的靈魂聯系弄死他,哪還需要這樣暗戳戳地大費周折。
所以,敵人一大堆的殷久,怎么想,也不像是會主動干這等腦殘事的人。
利真君帶著葉無聲退到一邊,新出現的幾個元嬰真君,看在他無意中幫了他們很多忙的份上,也沒有理會他,只是圍著殷久防止他使手段逃走。
“噬心林主,我等也不是你的仇家,只是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才大費周章地請了你出來,你不用如此緊張。”
殷久倒也光棍:“我知道你想問什么,但如果是根據傳言,想要從我這里得到離開森羅獄的鑰匙,或者其他,你們是白費功夫了。想也知道,若真有那種好東西,我到手后肯定第一時間就用了,怎會留到這么多年后等著送給你們?”
問話的元嬰皺眉不信:“你當初七入陵寢尋找森羅獄出路,最后一次和你同去陵寢的人,都說你那次在陵寢中得到了一樣東西。而事實上,在得到那樣東西后,以往最執著尋找森羅獄出路的你,竟從此閉門不出,再也沒到處探索過。你究竟是得到了什么,才會做出如此改變?若不是離開森羅獄的鑰匙,莫非,你是得到了魔帝陵寢傳承的線索!”
說到這里,幾個元嬰真君呼吸也不禁重了起來。
“哈哈哈”殷久大笑出聲,嗤之以鼻道,“魔帝傳承就是個笑話!當年坑死了天瓊州和四海魔域數十萬修者,外加一個魔尊,如此你們居然還天真得想著這個玩意兒。看看你們周圍,這些當年的受害者還不夠你們吸取教訓的嗎?”
幾個元嬰真君互看了一眼,殷久的態度讓他們覺得有點不妙,不過這里又不是在陵寢之中,就算是殷久的消息真的有什么不對的地方,他們也頂多是再失望一次,能有什么妨礙?
“那你自己說吧,你到底得到了什么?同在森羅獄,一條船上的人,好處壞處,都別藏著掖著了,這里環境惡劣多變,說不定我等能活到何時,這種情況下,還需要什么秘密。”
殷久嘆了口氣:“你們都好奇我在陵寢中找到了什么,我其實并沒有得到什么好東西,不是你們所想的什么傳承鑰匙,也不是什么離開的線索,而是一顆蛋。”
“蛋?”元嬰真君們面面相覷。
“你們就從不好奇,我一個元嬰真君,連個像樣的伴侶都沒有,怎么突然那么輕易就有了個孩子?”
殷久的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一個個探究的視線從殷久身上轉開,落到了還在昏迷狀態的殷玉身上。
一個元嬰真君驚訝地指著殷玉問殷久:“你是說,你從魔帝陵寢中帶出的,是你女兒?”
老實說,大家還真的好奇過。
畢竟,在外界,元嬰真君不容易有后代是眾所皆知的事。
不過到了森羅獄內,有火海之主這種私生子多的能隨便拿去填海的奇葩在,大家也就不太奇怪了。有人研究過,火域的特殊環境,對催生人的情緒欲望,助人孕育都有奇效,就想著說不定殷久是什么時候到過火海春風一度。
當然,也有猜測殷久閑的無聊自體分裂弄出了一個孩子,畢竟他后來無緣無故的功力下降,要不是仗著陣法和噬心林的特殊,可能早就被趕下一域之主的位置了,就是這,他也龜縮在噬心林域中,十多年不敢踏出一步。
看到殷久真的點點頭承認了,所有元嬰真君都瞪大了眼。
一個元嬰真君問到了重點:“她到底是什么東西?你和她的靈魂鏈接又是怎么回事?”
殷久面色有點古怪,似乎還有點惶恐:“現在才問這個問題有點晚了,你們沒發現,從剛剛開始,這里的環境就變得有些不對了嗎?”
不對?
什么地方不對?
由于附身凌淵的殘魂帶來的地動山搖,元嬰真君是下意識地忽略了周圍一些細微的變動,等發覺的時候,幾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無見黃泉!!”
這下,所有元嬰真君都慌了。
無見黃泉怎么會出現在這兒,這里是火海區域深處的地方!
眾所周知,森羅獄自存在以來,就到處彌漫著殺人于無形的無見黃泉,無形無相,無聲無色,仿佛一條看不見的河一樣,把你浸潤在里頭,在你發覺不了的情況下,就腐蝕了你的修為,靈魂,以至于所有。
火海劍山等七域,卻正是無見黃泉的克星,被稱為無見黃泉絕跡之地。
七域明明環境那么惡劣,森羅獄所有人卻都得在七域生存。初來的囚徒總以為,把他們分到七域是為了折磨他們,其實并不是,實際上,這環境最差的七域,才是森羅獄所有修者們最后的生命線,也是他們在森羅獄唯一能立足的下腳地。
除了七域,就算那貌似繁華平靜的天魁城,里頭也盡是傀儡,幾乎沒有活人能待過三天。
無見黃泉現在出現在這里,如果它繼續蔓延,淹沒整個火海區域,再擴散到其他七域之地,那整個森羅獄都將淪陷,再無一處可活人之地!
葉無聲隨凌淵初入森羅獄的那天,也聽過無見黃泉的傳聞,雖然知道它的厲害,但見了元嬰真君們的臉色,才隱約覺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嚴重。
利真君一聽無見黃泉,立刻拉著葉無聲飛到高處,葉無聲被拉得一個踉蹌,下意識地去看利真君,卻發現利真君的臉色并不像其他那些元嬰真君那樣惶恐不安,仍舊平平靜靜的,這就顯得有些詭異了。
“殷久!這是怎么回事?”
“你和無見黃泉的出現有關系?這莫非是你引來的!?”
元嬰真君們慌亂地左右退讓,仿佛在避開什么無形的危險。
“我也不知道!我說了,我當初是進入了陵寢深處,得到了一個蛋,但我沒有看到任何人,然而我的靈魂卻被控制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魂就被鏈接在那顆蛋上,我能感覺到,只要里頭的生命死掉,我也會死。似乎還有個幻覺一般的聲音告訴過我,讓我把這顆蛋帶離陵寢,帶到我生活的地方,不用我刻意管她,只要保證好她的生命,等她找到了一個東西,自然會放我自由。”在一眾元嬰真君怒目而視下,殷玉也很頭痛,扶著額頭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只是每次想到關鍵地方,就會變得模糊不清。
這時,那幾個元嬰真君設立的用來阻攔外頭那些魔族的防護罩,最先遭殃了,仿佛是一經接觸就被無見黃泉腐蝕了,從下到上的,像是被摸布擦掉一般慢慢消失。
無見黃泉仿佛是從他們這里蔓延開來的,準確來說,應該是從流血昏迷的殷玉身上……
對了,是殷玉的血!
“是她!”
一個元嬰真君發現了殷玉帶來的問題,瞬間就想上去殺了她,但是殷久立刻出手阻攔,“你確定殺了她能解決無見黃泉?說不定是讓無見黃泉反撲得更兇猛。”
“那也不能讓這禍害繼續活下去!你滾開,這些事起因都是你,若你還敢阻攔,莫怪我先殺了你!”
利真君:“啊!”
無事飄在一邊的利真君,突然好像看到什么驚奇怪事一般,看著無見黃泉流出的方向叫了一聲。
這一下立刻吸引了所有元嬰真君的注意。
無見黃泉如今已然流到了防護罩外,也引來了外頭那些魔族尸骨的騷亂,這騷亂,卻出乎所有人意料,讓還在殘破的防護罩內為殷玉爭執不下的元嬰真君們大為詫異。
無見黃泉流經那些不知死了多少年的尸骨腳下,竟仿佛逐一給這些尸骨注入了活性一般,甚至讓他們本來有些干癟的皮膚肌肉,都充了氣似得飽滿了起來。
這一幕看起來有些驚悚,仿佛一個個丑陋的鬼,轉瞬披上了華麗的畫皮,變回他們生前栩栩如生的模樣。
元嬰真君們目瞪口呆,在森羅獄待了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還有這種情況。
活人在這無見黃泉中,就無有幸免地被剝削蠶食,而這些死人入了無見黃泉,卻竟然如魚得水了?
莫非這黃泉,還真是黃泉不成。生人回避,死者樂園?
“滾!”在中心處打坐的凌淵,突然仿佛被入室偷竊的苦主一般怒跳起來,沖著殷玉的方向大吼。
同時,凌淵一甩手,不知道做了什么,竟讓已經要溜過去的無見黃泉往后倒回。
差點被倒回的無見黃泉殃及的元嬰真君們紛紛遠退,然后就眼看著剛剛被他們圍在中央商議著要弄死的殷玉坐了起來。
這個從昏迷中醒來的殷玉,渾身都有種古古怪怪的氣場,她一醒來,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頭皮發麻的陰冷彌漫周身。
如今,殷玉的半個身子都融化了,似乎和空氣中那看不見的無見黃泉融合在了一起,她無神的眼,好像被很多莫名的倒影填滿。
這個殷玉似乎并沒有把附身凌淵的殘魂放在眼里,她一醒來,就觀望一般地梭巡著四周的環境,當她看到了凌淵身后的那個祭壇,喉嚨中立刻發出了重重疊疊非男非女的詭異聲音,【找到了。】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