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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淵卻不信,勸解道:“峰主,你在我們門派欺男霸女,紈绔名聲人盡皆知,前些天才因為□□了隔壁峰峰主的徒弟,鬧得門派不可開交。我不是要一人攬下打撈之事,只是不愿你白受罪而已。”
葉無聲無語,他覺得爭辯這個事情真是非常傻,干脆就想伸手去池子里撈一下,直接證明下這個身體到底是不是真童男。
利真君見葉無聲行動,眼角一挑,手中的黑繩甩起,利落地將往前走的葉無聲再次捆了起來,吊到了火池上方。
凌淵大怒:“你做什么!”
利真君平靜地對凌淵說:“沒什么。既然你說他不是童男,那你就一個人去撈吧,都撈上來,我就免了你這心上人受苦。少了一朵,我就將他整個人都扔進池子里,化成灰燼。”
凌淵看著拿葉無聲威脅自己的利真君,只覺得胸腔氣血翻涌,暗沉的眼珠子隱有一股黑色的煙氣流轉,靈魂中好像有個野獸般的聲音在叫囂,一股仿佛自己才是主宰的沖動,不停催促著讓他撲上去,撕碎、咬死眼前可惡的人。
【殺了他!】
【殺!】
【殺殺殺!】
……
“你在拖什么?想讓他死嗎?”
利真君的聲音,讓凌淵暗黑混亂的眼神一澄,頃刻恢復了神智。
“我去。”
“凌淵!”被吊上上頭的葉無聲剛叫了一聲,就被利真君噤了聲。
“峰主別擔心,我不會有事。”
凌淵壓抑下腦海中仿佛有另一個人在叫囂的雜聲,不敢再看著利真君的臉,怕再耽擱一秒,他就會神志不清地撲上去襲擊元嬰真君。
正因為清楚知道自己不可能是一個元嬰真君的對手,所以凌淵越生氣就越冷靜,憤怒無濟于事,還可能會害了他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葉無聲。
這是他絕不允許的。
·
被吊在火池上方的葉無聲,看著凌淵因為一次次從池中撈蓮火,五指上剝落了一縷又一縷皮肉,露出一根根細木桿似的被燒焦的指骨,眼睛都疼了。然而在那不知是什么材質的黑繩束縛下,葉無聲完全無能為力,這讓葉無聲一向平靜的心中不禁升起了一股怒火。
大概是因為凌淵童男之身保持的很好,元陽旺盛,凌淵的手每次一進入燃燒著的褐紅色水面下,立刻就會吸引附近的蓮火向他靠近,可是孕育著八瓣蓮火的火池溫度實在太厲害,連利真君這等元嬰真君都不愿意多碰,更何況凌淵這種金丹都未達成的筑基期小人物。
哪怕凌淵幾乎手一伸進火池中眨眼就能撈到蓮火將其帶出,但就是這么一眨眼的功夫,也讓凌淵受了不輕的火毒,皮化肉融,剛撈起第二朵蓮火,凌淵血肉模糊的手已經露出了森森白骨,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
疼痛讓凌淵的意識都有點模糊了,被火池蒸騰出的汗水模糊了他的眼,望著火池中若隱若現的金色蓮花,凌淵仿佛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想要力量嗎?
……你是如此的弱小,如此無能,才會被人欺壓,連喜歡的人也保護不了。
……想要力量改變你這悲慘的現狀嗎?
“媽的啰嗦,什么力量能讓一個筑基期的我,瞬間弄死一個元嬰期的敵人?有本事就說,沒本事就閉嘴。”凌淵不滿腦子里那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幻聽,低聲含糊地咕噥著。
晃了晃神志有些不清地腦袋,凌淵將剛剛撈出來的,掛在幾乎全是焦黑指骨的手上的第三朵蓮火,甩給了利真君。
然而撈出第三朵蓮火后,凌淵右手的骨頭已經全都焦得碳化了,如果再伸進火池中,大概一進入就會化成灰。
凌淵深吸了口氣,只得將完好的左手伸向火池中。
凌淵眼睛一晃,恍惚中,仿佛看到池中漣漪上似乎有字,天、地、無……
“快點撈!”利真君提醒愣在那里不動的凌淵。
凌淵一警醒,剛剛仿佛幻覺似的的池中字,頓時消失不見了,凌淵擦干眼睛上的汗水,再次認真去觀察池下蓮火的位置,以期用最短的時間將其撈上來。
然而就在凌淵伸手入池的瞬間,剛剛消失的池中字再次出現了,那些字仿佛是被突然烙印進腦海里一般,仿佛開天的巨斧,劈開混沌的蒙昧,凌淵一時間只覺得自己已經不在原地,周圍沒有了元嬰真君,沒有了被灼傷至森森白骨的十指和時時誘惑著他的蓮火。
凌淵只覺得自己正處在一個新的世界之中,在他的疑惑不解中,這個原本正常的世界瞬間崩裂!
他看向天空,天空破碎倒逆;
他看向大地,大地震蕩撕裂;
他看向日月,太陽之精太陰之精砸落無盡之海;
滔天巨浪襲來,在他腳下卻頃刻蒸發成云霧隨風起而流轉……
仿佛這世界盡在他一掌之中,他想讓其生則生,他想讓其滅則滅。
就在凌淵腦海中有什么在膨脹,心神恍惚的時候,那個消失的聲音又出現了。
……看到我能給你的力量了嗎?
……一個小小的元嬰真君算什么,只要你愿意,你隨時可以掌控他的生死!
……你準備好了嗎?
……放開你的神識,接受傳承的意念。
將手伸進火池中凌淵,莫名地浪費時間在原地愣了兩秒后,突然開口,說了一句奇奇怪怪的口訣似的話。
“日月無恒……”
警覺到不對的利真君,第一時間甩鞭抽回葉無聲,一手攬住他的腰化光飛離,而另一個仍舊被他吊在黑繩上的殷玉,則隨著他的離開,被繩子拉在地上一路拖行,如此的差別待遇,讓被拖得灰頭土臉的殷玉憤怒的嗷嗷大叫。
不過很快殷玉就叫不出來了,猛然炸開的火池嚇得殷玉一縮頭,那仿佛能將空氣燒化的溫度,讓她忙不迭地將陣盤的護身光芒打開,恨不得利真君拖得速度更快一點。
“天地無……噗!”在念叨口訣時,凌淵被一層血色薄膜護在其中,這薄膜非常厲害,哪怕凌淵正面站在炸開的火池面前,那些紛飛的駭人熱流,也沒能動他分毫,然而口訣念著念著,卻突然出了問題!
凌淵驀地口鼻出血,七竅皸裂。
凌淵面前的火池不斷翻騰上空中,一會就空了,無數恐怖的火焰漂浮在凌淵周身,而他面前被抽空的火池底部,直徑約有十米的祭壇上,端坐著一個高達三米的人,那人頭頂一尺長角,皮膚已經發黑,眼眶凹陷下去,但看起來仍然不像是個死人。
“哈哈哈!”吐著血的凌淵突然古怪地仰天大笑出聲,整個人氣質大變,好像他已經不是之前的凌淵而是變了個人一般。
隨著他的笑聲,洞穴內的地面不斷震蕩起來,仿佛被撕開般的巨大裂口一道道地出現在地面上,而這些裂口中,漸漸露出了地面下掩藏的東西。
仍然是很多尸骨,然而不再像外頭擺放的那些脆弱尸骨,這些各個高大兩三米的,和凌淵身前那個池底祭壇上的巨人很是想象,顯然是同類,威勢比之不及,卻也一個個仿佛活生生的元嬰真君一般。
更恐怖的是,隨著凌淵不停的大笑,這些地下的枯骨,竟一個個睜開了眼睛,從地底爬了上來。
這么多強大的存在出現,空氣中那股壓抑的感覺又出現了。
……
“看樣子是被池底的東西控制了。”逃出很遠的利真君觀望了一下后說道,語氣略帶可惜。
還被利真君撈在懷中葉無聲一聽,不禁脫口質問:“你早知道池底有古怪?”
利真君聞言低頭,因為葉無聲的眼神,他瞇起了眼:“這么看著我?因為傷了你的小情人,所以生氣了?”
葉無聲發現利真君對他的態度很是古怪,“你認識我?”
“不認識。”利真君轉頭不理葉無聲了。
被拖行到利真君腳下的殷玉,瞄了眼正在和葉無聲說話的利真君,悄悄地想要掙脫黑繩逃掉,然而下一刻卻發現利真君已經轉頭看向了她,頓覺栓住她的黑繩一緊,將剛支起的身子再次被勒倒在地。
利真君:“和你玩捉迷藏這么久,我也總算弄懂你的花招了,九瓣蓮火一直被你的靈魂攜裹著不好受吧?你這技術倒也新奇,不愧是陣法大師殷久的女兒。”
“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殷玉視線飄忽不去看利真君,顧左右而言他道,“你快放開我,這里都快塌了,我們再不離開這里會很危險。”
“呵呵,你在□□本體和盒子上,錄刻了能夠轉移你靈魂的陣法,所以每次我以為要拿到九瓣蓮火的時候,你就偷偷去轉移傳送陣基,于是我到手的永遠是假貨,真貨一直被你轉來轉去。然而這種小花招,一旦我在你靈魂消失后,停下來仔細檢查你留下的□□,應該就能發現,所以你不敢讓我停下,一直吊在前頭讓我追著你跑。直到遇到這兩個人,你想把陣盤和蓮火賴到這兩人身上,然后借由他們幫你運輸陣基,拉開我和其他追蹤你的人,直到離遠了這里,再將攜裹九瓣蓮火的靈魂轉移到□□的陣基上吧。
不錯的想法。讓我再猜測一下,如果身體被毀壞的太過,把所有的陣基都破壞了,你應該就轉移不了了。”
“啊啊啊!!!”殷玉凄厲地尖聲慘叫,她的身體雖然利真君的話說完,立刻像麻花一樣擰了起來,全身骨頭畸形地發出咔咔脆響,駭人之極。殷玉想要轉移靈魂,卻發現自己其他的陣基都被利真君控制住了,就算她能夠轉移出去,也逃不開利真君的酷刑。
不停襲來的劇痛,讓殷玉再顧不得那么多,爆碎了陣盤上一塊不起眼的陣牌,哀嚎中一連聲地大叫:“父親!救我。父親!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