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磊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慢步走到她的身后,也站住了:“時間倉促,來不及置換太多,你先看看,是否合心意,后院也添置了些家具,隨時可以來住的。”
這還是時間倉促,來不及置換太多的,那時間充裕,他豈不是要將整個藥鋪都換掉了?從前堂掀了簾子,進了后院,可以看見是多用心的了,院中的青磚都換了一通,進了門,屋里家具都是新置換的,桌上擺著的茶具都是新的。
明珠看了兩眼,退出院中,角落的柴棚里已經擺放了些劈好的木材,可見細心之處。
衛瑾也不上前,就不遠不近地跟了她身后,再回到藥鋪前堂,她好奇地到藥柜前,拉開了一個藥匣,里面竟然還有擺好的草藥。
……
她回眸看著他,只覺頭疼:“殿下該不是直接將別人家藥鋪搬過來了?”
少年嗯了聲,不以為意:“這沒什么,多花了些銀錢,省卻不少事。”
明珠將藥匣合上,走了他面前來了:“殿下都說了,兩不相欠了,為什么還要幫我們,現下這么看來,反倒是我們還欠了殿下的了,這可如何是好?”
她恭恭敬敬地欠了欠身,生疏得很。
不知怎的,他就在她動作之間,察覺出了幾分惱意,因著在車上時候太過逼進了些,怕是真握疼了她了,余光當中更是仔細瞥著她神色,試圖從中看出些什么。
不過他生性就直,在她面前不會迂回:“欠了本王的,可不止這一件,你說過什么,做過什么,我都記著,等你想起來了,慢慢還。”
顧明珠不由汗顏,可前世說過的話,也不知道今生可又說過沒有,她已經分不清夢境還是真實,怎么能記住到底說過什么,做過什么了。
就是那日握他手了,也是才想起來的。
就這么牽扯不清的話,真是不知福禍,有心就此了斷,當即跪了下來:“此生遇著殿下,不敢妄求,我爹常說,不要與人相欠的,能為殿下做點什么,抵消了就是,不求有恩,但求無過。”
言語之間,就是說想把欠他的還上,讓他看在之前救過他的份上,不要再糾纏不清了。心里打定主意他這般驕傲的個人,定然惱怒,故意冷著臉面說的。
本來衛瑾還有兩分笑意,此時聽著她這般話了,登時笑意全無,他站在她的面前,低眸看著她的發頂,到底是什么都沒說,拂袖而去!
真是惱了,只怕這次,再不會有往后了。
她抬起眼來,心卻是更沉了下去,慢慢走出藥鋪時候,門外只剩春生了,他手里拿著鑰匙,遠遠看著絕塵而去的馬車,似入了定的。
顧明珠走上前去,春生這才回頭,先鎖了藥鋪,又將鑰匙送了她的面前來:“小姐怎么這么會潑人冷水,殿下今日高興,親自帶了人,將東城那家最大的藥鋪掌柜的叫了來,差點把人家家當都搬過來了,興沖沖地去找您,也不過是讓您高興高興,誰想到怎么三句話不到頭,給他氣著了呢!”
明珠只管接了鑰匙,低頭相送:“心中感恩,多謝殿下費心了,只不過我們本不是一路人,不愿走得太近,怕是日后害了他就不好了,還請回去好生照顧著他,莫要傷心?!?
春生也不大高興的:“小姐這么說的話,好像是為了我們殿下好了,可您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唉……還以為今個能和往年不同,殿下能有個……”
他自顧自地嘆著氣,作了個揖,也沒說清什么,轉身走了。
風起了,天漸冷了,明珠穿著不多,也往回走了,有什么東西在她腦海當中一閃而過,她一時間怎么也沒想起來是什么,沿著邊街走著,伸手捂住了兩耳。
前世她和衛瑾初遇之后,照顧了他兩個多月呢,有一個雪夜,也是他們一起度過的,那時候他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本來不大愛說話的,日日沉悶。彼時明珠還是個無知少女,單喜歡跟他一塊,給他講那些市井故事,討樂子。
雪夜,冬日。
后來與他在一起,不論是明王府,還是哪里,每每到了初冬時候,他心中總要煩悶的,總要她陪著……是他的生辰。
猛然間想起來,算著日子,可不是他的生辰么!
他生來帶煞,從來不過的,但是一到這日子都更悶的,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個日子與他說那些話,明珠懊悔不已,心中疼痛真是恨不得抽自己兩下。
鈴鐺聲不絕于耳,正是難過,不知走了多遠了,明王府的馬車去而復返,掉頭又站了她的旁邊。窗簾被人掀起來了,春生趴在窗口看著她,滿眼都是無奈:“明珠小姐,上車,我們殿下吩咐著,要把您好好送回去的,天色不早了,總不能讓您這么走回去的。”
不知衛瑾在不在車上了,明珠連忙上車。
她心中似被千萬針扎過了,密密都是疼惜,上車之前還有十分期待,掀開車簾了,連忙往里面看了一眼。
少年半闔著眼,靠在側壁上,似在小憩。
她連忙彎腰,往里走了,腳尖正踢了春生腳上。
春生抬眼看著她,她目光微動,示意他靠邊一些,動一動。
春生連忙讓開,她也不客氣,隨后坐了二人中間。
衣裙上似有香氣,可少年依舊閉著眼,似乎什么都未察覺得到,明珠挨著他坐下了,在馬車一動時候,輕輕撞到了他的肩頭。
她誒呦一聲,連忙又坐直了。
衛瑾慢慢抬眼,淺淺目光,只淡淡瞥著她,一動不動。
此時明珠,不過是十五歲的嬌俏少女,她不笑的時候總是一本正經地,總是不經意就露出自己沉穩模樣,這時看著少年,關于那么多年的生辰之日,真是想起太多東西。
她仿佛一下變回了少女明珠,側臉過去,讓衛瑾看她的耳朵:“殿下再不接我,我耳朵都要凍掉啦!”
兩耳泛紅,她眼中都是笑意。
好像剛才那般生疏模樣的,不是她。
衛瑾依舊看著她,神色淡漠。
明珠回眸,依舊是笑眼彎彎:“剛才被冷風一吹,又忽然后悔了,我欠殿下這么多,慢慢還就是了,殿下欠我這么多,當然也要多討要點才是……”
他眸光微動,看著她笑眼,她似乎又變成了那時少女,膽大妄為的個。
再開口時,嗓音已?。骸澳阋裁??”
顧明珠兩手搓了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還呵著冷氣:“呃……讓我想想……”
她耳朵的確是被冷風吹紅了,指尖也是冰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