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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永嬌見了自己娘了,也是哭:“娘,嬌兒不好,總讓娘惦記……”
顧家老太太此時只顧著嬌兒嬌兒心肝心肝的哭著了,顧輕舟本來想先去看看自己女兒,此時扶著老太太,不舍地回頭。
顧夫人也在旁扶著老太太:“娘,快別哭了,仔細哭進去涼氣,什么事回屋再說。”
正是亂著,前院大屋的房門開了。
顧明珠站在了石階上面,遠遠看著他們,她在屋里都看見了,顧輕舟直往這屋里看著,可惜老太太一出來,他立即奔了過去,心中牽掛所致,目光又到。
趁著他還看著,她立即走了出來。
少女亭亭玉立,始終看著他,顧輕舟當然看見了,有些話什么都不用說,也感受得到,他強忍心中痛,趕緊叫人去收拾客房,扶著老太太往后院去了。
顧永嬌回來了,還得安頓一番,顧夫人也跟了過去,單單只是菱角去而復返,到了石階下面,對著明珠福了福身。
“小姐,外面冷,先回屋里歇著,您也瞧見了,嬌小姐家中有喪,才接了回來,還不知道老太太能不能受得住,夫人應該會很快回來的?!?
明珠點頭,不過她不愿留在大屋里了,既然認親已經有了眉目了,她還惦記著謝府當中的那個爹,也不知道有沒有配出良方,一時間掛在心頭上面,有心過去,這邊一走了之還不行,不去,心中總也不放心。
她對菱角笑笑,說自己沒事,讓菱角先跟著夫人去。
菱角也是擔心后院,趕緊跟著去了,一時間門前又安靜了下來,顧明珠抬眼看著相府高墻,藍天白云,一時間感慨不已。
初入相府時候,看見門前影壁,都覺恍如隔世,如今看著,更覺前生是夢,她走上前去,在高墻下走動,心神俱安。
這是她的家,這里有她想守護著的家人,也有應該疼愛她的親人。
指尖在影壁上的浮雕上撫過,那墻面微涼,說不出的蕭瑟,明珠走了一走,在墻下看見自己的影子才知道自己多小。
影隨心動,不知過了多久,背后腳步聲起,她站住了。
背后人也停了下來:“明珠……”
回頭,顧輕舟胸口還略有起伏,他匆匆趕回,此時目光灼灼,眼睛紅的似要滴血了。明珠轉過身來,對著他欠了欠身。
他大步上前,將女兒擁入懷中。
他兩手還抖著,即使什么都不說,也能感受到他的悲痛,疼惜,明珠靠在他的肩頭,也什么都沒有說。
顧夫人在菱角的攙扶下趕回來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她拿帕子擦著眼淚,實在忍不住落淚,上前來勸著:“外面冷,別凍著孩子?!?
顧輕舟身上還穿著大氅,此時隨手解下來披了女兒身上,仔細將她裹嚴實了:“嗯,回屋里去,別凍著?!?
幾人回到屋里說話,顧夫人在后面拉著明珠手臂,悄悄地握緊了:“別怪你爹,他一粗人,什么都不懂的,他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娘眼瞎了……”
明珠搖頭,與他們一起走了回來。
夫妻二人一邊一個,都圍著明珠說話,才將女兒認回,自然有許多許多的話想問,許多的話想說,但是問來問去,越問越是傷心,最后明珠沒什么,反倒是這夫妻二人都哭了起來。
顧相宜是怎么養大的,有一個對比的,明珠是怎么長大的,天上地下的,越想越是惱怒,傷心。尤其顧輕舟,是他親自接的女兒,千錯萬錯都是他的錯,此時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想摘下來給明珠。
明珠勸了這個,又勸那個,只她一個還能冷靜下來的了。
好半晌,才都平靜下來,顧夫人還握著明珠的手,恨不能掏心掏肺:“明日就讓你爹跟老太太說,今天嬌兒才回來,怕老太太一時間接受不了太多,受不住。你先忍忍,等老太太那說好了,就為你正名,你就是爹娘最寶貝的女兒,誰也比不了的。”
她沒有提及顧相宜,明珠卻不能不想,眼簾微動,她慢慢點頭:“怎么都行,其實我習慣了粗茶淡飯,都沒什么的,只不過,我想知道,以后怎么辦,顧相宜怎么辦,我說的話,你們可相信了?”
顧輕舟還什么都不知道,顧夫人將明珠說的話重復了一遍,他仔細回想了下當年去接孩子的時候,也是抬眸:“那天才進院里,那孩子就跑了出來,她長得白白凈凈,兩手臂上都帶著長命縷,是我親手做的怎么能不認得。我問她可認得我……她問我是她爹么,直撲了我懷里來我以為……我也沒看見別的孩子,以為只此一個,直接帶了回來……”
這些事仔細想的話,的確還有蹊蹺。
但是真是讓人相信一個不滿五歲的孩子能故意做出那樣的事,真是不敢相信,之前在路上他也想了,頂多是奶娘貪圖富貴,調換了女兒,顧相宜這十來年在身邊,都看得見的,待人溫和有禮,聰慧良善,與兄長之間也親厚得很……
夫妻對視一眼,同時都看向了明珠。
明珠當然知道,讓他們相信一個不滿五歲的孩子,是故意的,知情的,很難,不過她也賭這口氣,畢竟是親生的,受了委屈的,兩全不得:“爹,娘,不用太在意我,你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
說實話,誰都有私心。
盡管養了十來年了,有感情了,但是這兩日生的嫌隙不是一星半點,即便再難以置信,但是從顧相宜行徑來看,顧夫人也懷疑她知情。
即便不是三五歲就知道,那也是現在知道。
看不見她的時候還不多想,看見她時候難免會想到,自己女兒受了多少苦楚,這府里是不能留她了,顧夫人看向顧輕舟了,已是打定了主意。
“輕舟,嬌生慣養十來年,也對得起她了,如今不論她知情與否,我都不想留下她了,她有來處,有自己的血親,有自己的因果,就……讓她走?!?
人非草木,怎能無情,即便是下定了決心,說出口的時候也有些許唏噓。
顧輕舟當然知道她的心,因為感同身受,此時眼中都是明珠柔媚的臉,他與夫人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當然記得她少女模樣,看著女兒,心都要碎了,哪里還有心情顧及別個。
點頭,他也覺得自己的女兒怎么補償都不夠的,至于顧相宜,是不能留了:“走是得走,但是也得弄清楚再走,她若知情,連同她那個娘不能輕饒。若是不知情,別白養了一場,便讓她好走。”
這是自然,顧夫人輕輕點頭:“嗯,就按著你說的辦。”
說完,二人再次看向明珠,明珠暗自松了口氣,幸好爹娘不是矯情的人,若是不舍得養女,不顧她的委屈兩個女兒都想留下,那樣她不知得多失望傷心。
還好,她左右一人握了一只手,一時間溫情無限。
顧相宜野心太大,她就是個禍根,如果她不在相府,那么和衛珩的婚事就成為泡影了,剩下的,只要她勸著顧輕舟,若能遠離衛珩,也能躲過禍事。
這么想著,笑得也多了些。
才剛認了女兒,夫妻二人都有說不完的話,顧輕舟問了顧相宜的去處,顧夫人才說是和景文受了大皇子之邀去獵場狩獵了,院中又有嘈雜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