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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叫開工的嗎?快走吧。”趁陳佑宗毀滅證據之前,老爺子忙不迭地推著他的后背走向攝像機的方向,還轉頭沖姜歲擠擠眼,姜歲心領神會地把照片打包發到了老爺子的郵箱——忘記說了,她現在和老爺子已經是互相交換私人聯系方式的手帕交了呢!
陳佑宗是b組導演,大部分的支線劇情都是他的工作。他雖然在演員里是一等一的大牌,但在導演中還是貨真價實的新人。原本以為他會有一頓很長適應期的眾人沒想到他竟然第一個場景就迅速上了手,熟練得如同一個老導演。姜歲就曾經聽到一個老演員私底下夸獎,說陳佑宗是個天才。
哪有什么天才呢?
她知道他每天看書看到凌晨,私底下求教了許多導演,一部電影為了琢磨手法反復看幾十遍,有一段時間每天他的眼睛下面都是烏青的,要靠擦粉才能看上去氣色好一點——真的印證了網上嚼爛了的那句名言,你必須非常努力,才能讓別人看上去毫不費力。
他現在正在拍攝的就是程筱好的戲。
這場已經卡了三次,和她對戲的是八十年代香港著名“鬼王”張元恒。張元恒是許多人的童年陰影,他飾演的兒童連環綁架犯簡直惡毒到骨子里,曾經他在接受采訪時候還無奈的表示,時至今日他去參加同學聚會的時候還有人不敢讓他抱自己的孩子。
現在看上去他應該也是程筱好的童年陰影,因為從剛才開始她就因為不敢和對面這個男人對視而被陳佑宗叫停了三次。
現在副導演在和她說戲。對于這種情況副導演也沒有辦法,只能要求她盡快入戲,作為女神,張元恒就是她手下的一個普通的怪物而已,傷害不到她。
姜歲就坐在棚子下面背臺詞,接下來她有一場和陳佑宗的戲,臺詞特別長,天又冷,她的記憶里好像也被凍住了一樣,背一句忘一句,明明昨天晚上在賓館背過一遍,今天來了又說不出來了。
這種天氣大家都想快點收工,能少拍一條是一條。
那邊程筱好又拍了兩條終于過了,助理飛快地上去用軍大衣把她圍住走過來,姜歲看她嘴唇都白了,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嚇的。
她與她擦肩而過,互相點點頭,起身走過去,走上掛著綠幕的高臺。
這一幕是精衛與炎陽大戰前最后一次平靜的對話,她想他承諾,不管他做什么她都會無條件的支持他。
姜歲扔掉軍大衣和羽絨服,露出里面黑色的長裙,高高豎起的領子擋住了一部分寒風,好在衣服比較保守,她在里面添幾件衣服也沒有顯得很奇怪。陳佑宗穿著和她同款的長袍走過來,嚴肅英俊的臉配上他身上的黑衣,像極了來自地獄的惡魔。
副導演朝他們比了個“ok”的手勢。
什么是公平,什么是親情。
同是一個父親的孩子,憑什么他只能住在這樣一個折磨人的鬼地方?
炎陽,這個名字真是個笑話。
男人站在崖邊,眼前漸漸覆上一層冰爽。
“哥哥。”精衛從后面緩緩走出來,站在他身后,“看這云的模樣應該是快有暴風雪了,哥哥莫要再這風口站的時間太長。”她手一揮,臂彎立刻出現一件黑色的長斗篷,她走到他身后,抬手給他披上。
炎陽如夢方醒一般轉過身來,眼中的冰藍色迅速消失,暗紅色的瞳孔映出精衛淺淺的笑顏——如果說他還有親人,那么就只有眼前這位才真的算得上了。
精衛細心地給他系好斗篷的帶子,柔聲說道,“哥哥讓我做的羽衣都已經做好,不枉費我日夜趕工,總算是趕上了。”
“辛苦你了。”炎陽握住她的手貼在胸口,眼里閃過一絲陰霾,“不問問我......這些是做什么用的嗎?”
精衛搖頭:“能為哥哥做的,我只要盡力就好,至于哥哥想要做什么我不管,我只希望我們能開開心心地永遠生活在一起,像小時候那樣。”
她的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容,男人眸光閃爍,緊握著她的手,像是抓住了這冰天雪地里最后一點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