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娜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魏無羨終于徹底放下心來,道:“謝謝。”
他知道這對姐弟一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個主動伸出援手,都是冒了極大風險的。正如溫情所言,溫晁若是下定決心要除掉什么人,溫情未必能攔得住,說不定自己還要受牽連。畢竟別人生的,總歸比不上自己親生的。
江澄頭上插著那根針,昏睡了三日。身上的骨頭和皮外傷都養好了,只剩下那一道消不掉的戒鞭痕,還有拿不回來的金丹。
魏無羨也想了三天。
三日之后,魏無羨告別溫寧,背著江澄,走了一段路,向一位守林人借了一間小屋子。這才把江澄頭上那根針拔掉了。
過了好久,江澄才睜開眼睛。
醒是醒了,可一動也不動,連翻個身,問一句“這又是哪里”的興趣都沒有。不喝水也不進食,仿佛一心求死。
魏無羨道:“你真的想死嗎?”
江澄道:“活著也報不了仇,不如去死,說不定還能化為厲鬼。”
魏無羨道:“你是從小就受安魂禮的人,死后也化不成厲鬼。”
江澄道:“既然死活都報不了仇,那么死活有什么區別。”
說完這句之后,他就再也不開口了。
魏無羨忙里忙外,做了一頓飯,擺上桌,道:“起來。吃飯了。”
江澄自然不會理他。魏無羨坐在桌邊,自己拿起了筷子,道:“你不補充體力,怎么去拿回你的金丹。”
聽到“金丹”二字,江澄終于眨了一下眼睛。
魏無羨繼續道:“是的,不用懷疑,你沒聽錯。我說的就是‘拿回你的金丹’。”
江澄動了動嘴唇,嗓音干啞:“……你有辦法?”
魏無羨從容道:“有辦法。”
他轉過身,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母親藏色散人是抱山散人之徒嗎?”
這一句話短短幾十個字,一剎那便點燃了江澄原本毫無生氣的雙眼。
抱山散人,傳說中已活了幾百歲的仙士,已登仙門,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世外高人!
他顫聲道:“你是說……你是說……”
魏無羨口齒清晰地道:“我是說,我知道‘抱山’,抱的是哪座山。也就是說,我可以帶你去找抱山散人。”
江澄道:“……可是、可是你不是不記得小時候的事了嗎?!”
魏無羨道:“我并不是全部不記得。有些重復過許多次的零碎片段,我還是沒忘的。我一直記得有一個女子的聲音對我重復,告訴我一個地點,還有一些事。這個聲音說,如果今后遇到了萬不得已的情況,可以到那個地方,上那座山,求助山上的仙人。”
江澄一下子滾下了床。
他撲到桌邊,魏無羨把碗筷往他面前一推,道:“吃飯。”
江澄扒在桌邊,激動地道:“我……”
魏無羨道:“吃飯。邊吃邊說。不然不說。”
江澄只得爬上了凳子,拿起筷子開始往口里胡亂扒飯。原本已心如死灰,卻忽然發現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他激動過頭,周身似有烈火灼燒,坐立難安,連筷子拿倒了都不知道。魏無羨看他心不在焉地吃了起來,這才道:“過幾天我就帶你去找。”
江澄道:“今天!”
魏無羨道:“你怕什么,幾百年的仙人,難道還能這幾天就沒了?之所以要過幾天,是因為這其中有很多忌諱,我得慢慢跟你叮囑。否則如果犯了禁忌,惹怒了師祖那就完了,你我都要完。”
江澄睜著眼睛看他,指望他多說一點。魏無羨又道:“上山之后,你不能睜開眼睛四下亂看,記山上的景色,看其他人的臉。記住,無論對方要你做什么,你都要照做不誤。”
江澄道:“好!”
魏無羨道:“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如果被問起你是誰,你一定要說,你就是藏色散人的兒子,千萬不能暴露真實身份!”
江澄道:“好!”
估計眼下無論魏無羨提什么要求,他都會雙眼發紅地說好好好。魏無羨道:“行了,吃飯吧,恢復體力養足精神。這幾天我要準備準備。”
江澄終于發現自己的筷子拿反了,換了過來,多吃幾口,辣的眼眶發紅,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真難吃!”
被反復追問了幾日關于抱山散人的細節之后,魏無羨帶著江澄出發,跋山涉水,來到了夷陵的一座深山之下。
這座山郁郁蒼蒼,翠峰靈秀,山頂被云霧繚繞,確實有幾分仙氣。只是離世人心目中的神山,還是有些差距。江澄這幾日一直疑神疑鬼,一會兒懷疑魏無羨是騙他的,一會兒懷疑魏無羨小時候聽錯了或者記錯了,一會兒又擔心到底找不找得到,看了這座山,又懷疑起來了:“這真的就是抱山散人居住的地方?”
魏無羨肯定地道:“絕對就是這里。我騙你有用嗎?騙你讓你高興幾天,然后打擊更大?”
類似的對話,兩人已經重復了無數次。魏無羨陪他走到半山腰,道:“好了,到這里,我就不能跟你再一起上去了。”
他拿出一條布巾,蒙住江澄的雙眼,再三叮囑道:“千萬,千萬不能睜開眼睛。山上沒有猛獸,寧可走慢點,摔倒了也不能拉下布巾。絕對好奇不得。記住,咬死了說你就是魏無羨。問什么你都知道該怎么答吧?”
事關能否重結金丹,能否報得血海深仇,江澄自然不敢大意,緊張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慢慢地朝山上走去。魏無羨道:“我在之前那個鎮子上等你!”
看了一會兒江澄緩緩挪動的背影,他便轉了個身,走了另一條山路。
江澄這一上山,就是七天。
他們約定好會合的那個小鎮建在群山之間,甚為荒僻,鎮上總共也沒有幾個人,街道路面狹窄又不平,路邊連個貨郎擔都沒有。
魏無羨蹲在路邊,望了望那座山的方向,還是沒看到江澄的影子,撐著自己的雙膝,站起身來,一陣頭暈,晃了晃,朝鎮上唯一一家茶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