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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回憶幼時的日子
因為那時
握在手中的希望仍未消散
總是如此軟弱
面對應該消逝的過去
卻怎么都不肯放開手
到不了的地方是如此的遙遠
我只能將愿望深藏
只能回憶過往
因為那時
握在手中的希望仍未消散
如今的我
只能繼續在夢里回味著過往的馀香
因為那時有你陪在我的身旁
』
當鞏念文再次張開雙目,映入眼簾的,是任妤婕那張遍佈淚水的臉龐。
「兒時之夢…」任妤婕再也隱忍不住地抱頭痛哭。
鞏念文靜靜地蹲在任妤婕的身旁。
發洩了好一會兒,任妤婕抽抽噎噎的問,此時的任妤婕看起來只有十五歲的樣貌:「你到底想怎么樣?」
「梁光羽在等你。」鞏念文說。對于任妤婕的難受,鞏念文真的感到很抱歉,也明白這樣做很殘忍。但是,鞏念文想要讓這兩個人真正的止住悲傷。
「叫他去死!」任妤婕陰鬱地吼道,樣貌又變回廿一歲,身形也變得像是被拉拔過的黏土般,既狹長又怪異。
任妤婕的夢境顏色轉化為黑色,死寂的黑。
顏色幾乎消失,週遭的人物全數不見,景物也開始逐片瓦解。
惡魔實習生優介跟天使潔凈都進入警戒狀態。在夢境里受傷,直接衝擊到的是精神。所以天使潔凈跟惡魔實習生優介都不敢等間視之,隨時準備出手介入。
以任妤婕為中心,憤怒的颶風越來越猛烈。
任妤婕泣訴著:「當初是他失約!是他父親跟鄰居們嘲笑著堅持不肯賣祖厝的我們!是他騙我說他跟父親不一樣,騙我說跟他一起走,一切都會更好的!結果呢!結果呢!結果他爽約!他以遺棄嘲弄著始終相信他的我!當我在火車站待至深夜,堅信他只是遲到的我等到了什么?等到什么?等到了家人忿怒到場及羞愧難當!他們認為我是個不要臉的賤人!背叛家門!敗壞門風!認為我自取其辱的貪圖富貴還遭遺棄!真是報應不爽啊!我爺爺被我氣到吐血,爸爸氣得把我的腿給打斷!都是因為梁光羽!都是因為那個王八蛋!我有什么錯?我做錯了什么?我早在他們家有錢之前就愛上了他啊!我只不過錯在愛上了一個王八蛋!而他湊巧很有錢!湊巧他爸把房子賣給地產公司蓋大樓而已啊!我做錯什么了!做錯了什么!」
為了蓋過越來越凄厲的風聲,鞏念文用盡吃奶的力氣,聲嘶力竭地吼著:「他得了腦癌!梁光羽得了腦癌!」
風力稍減,任妤婕愣了半晌。
天使潔凈和惡魔實習生優介也覺得十分驚訝。單憑鞏念文一己之力,真能讓任妤婕就此轉念?真的能夠如此輕易地平息她的怒火?區區一個人類就能平息這場風暴?這場風暴換算在真實世界里,可是一級颶風耶!
任妤婕咧嘴笑道:「好啊!這可真是老天有眼啊!」
講著講著,鞏念文也不明白自己怎么開始哽噎了起來:「你們相約私奔的那天,他之所以失約,是因為他的病癥發作,暈倒在家,被家里的傭人發現后,才緊急送醫急救…」
任妤婕:「……」
鞏念文:「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有辦法赴約的!他懊悔至今啊!」
夢境的顏色再次出現,雖然仍帶著一片漆黑,但是狂風威能已經逐漸轉小,反映出任妤婕的心境正在轉變。
鞏念文懇求著:「去見他吧!」
任妤婕:「……」
鞏念文:「拜託你!」
任妤婕突然狂吼:「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夢境的顏色猛地變黑,憤怒的颶風分化出兩隻黑色巨龍左右夾擊。
天使潔凈雖然一時誤判而降低了警戒,但他怎么說也是個正牌天使,反應敏捷自是不再話下。天使潔凈飛快張開結界,要將鞏念文連同惡魔實習生優介一起與暴風圈隔絕。
「誰…誰要你多事!」惡魔實習生優介忿力頓足,要掙脫天使潔凈的保護傘。
天使潔凈高聲喝阻:「不可以!」
惡魔實習生優介不予理會,由內部強行破壞天使潔凈的結界后帶著鞏念文離開。
任妤婕抓狂的攻擊完全沒有歇息的跡象,風暴不斷朝著鞏念文衝擊而來。在這個以任妤婕力量掛帥的世界,任何力量都無法在這個空間里與之匹敵。
這讓惡魔實習生優介只能拉著鞏念文左躲又閃。
知道閃躲終非持久之計,惡魔實習生優介決意直接攻擊任妤婕製造出的層層阻隔,企圖強行突破夢境。
惡魔實習生優介的連番攻擊讓任妤婕的夢境顏色變得更加詭異!夢境的色彩雜亂交錯也就罷了,邊際處開始出現像是破碎般的裂痕。
憤怒的任妤婕卻沒有理會這一切。
不知是精神受創以致發狂,還是任妤婕的個性原本就執拗。任妤婕什么也不顧的接連對鞏念文進行攻擊,就是不肯讓鞏念文輕易脫離夢境。
攻擊持續進行著,任妤婕有計畫的將鞏念文逼至地面……等到鞏念文一接觸到『地面』,腳下的土地卻再不復在的轉眼成了汪洋大海!
落入圈套的鞏念文與惡魔實習生優介就這么直接落海,還沒等到惡魔實習生優介反應過來露出惡魔的原形,海洋卻已再次改變型態地成了冰原,將他們完全困住。
「該死!」同樣遭困的惡魔實習生優介死命掙扎,但那最多只能在冰上劃上幾道裂痕,卻無力改變困境。
優介身旁的鞏念文則已結成一塊堅冰,驚懼的表情也隨之凝固在臉上。
見狀,天使潔凈的表情皺成了一團,振翼高飛。
可是任妤婕已經覺察到有鞏念文以外的對象也跟著闖入她的勢力范圍。只是她看不到敵人,更不確定有幾個。
怒火中燒的任妤婕索性大肆攻擊,像是要把所有的一切燒毀殆盡。瞬間天動地搖,狂風天雷駭人的交織,整個空間再也無一處平靜。
流光掠過,天使潔凈險些被天空驟閃即逝的雷電劈成兩半。
天使潔凈也不敢多作逗留,厲嘯一聲的身化金芒,破空而去。
雖然在夢境里,任妤婕的力量是沒有限制的無敵狀態--因為這是她的精神力所建構出來的世界--但畢竟鞏念文才是她主要目標,阻隔之力更不是針對天使潔凈,再加上適才惡魔實習生優介的破壞,幾次驚險后,天使潔凈總算得以由夢境最薄弱處離開了。
隨著天使潔凈離去,一陣電鈴聲催命似的響起,解除了所有的危機:夢境結束了!
鞏念文被急扔回病房。
明明脫離了任妤婕的夢境,已經解除冰封的鞏念文仍舊覺得十分難受。
鞏念文趴在地板上喘息,心中滿是疑問:(好難過!好難過啊!快窒息!快窒息了!為什么我覺得那窒息的感受還在體內?還沒放過我?為什么?我們不是已經脫離任妤婕的夢境了嘛!為什么?為什么?窒息?不對啊!難道靈魂也需要呼吸嗎?也不是…硬要形容的話,那種感覺不像無法呼吸…比較像是無法思考!一陣寒冷…錐心刺骨的…打從靈魂深處被凍住的恐怖感!冷得無法動彈!無法思考!)
鞏念文不住地打顫。
天使潔凈伸手就要揪起惡魔實習生優介的衣領,但讓惡魔實習生優介敏捷的逃開了。
天使潔凈怒道:「要是她死于『非自然』狀態,你和我的麻煩就大了!」天使潔凈實在是不明白,惡魔實習生優介當時為何要拒絕庇護。
「我…又不會讓她掛在那兒!」惡魔實習生優介有他自己的自尊跟堅持。優介才不要讓個臭天使給保護咧!糗斃了!真這么搞,他這個魔還有沒有臉見人啊?
其實惡魔實習生優介當時已經想到使出爆裂術等等的攻擊,但又顧及能量所產生的巨大力量會連帶傷及任妤婕的精神,當他還在考慮有沒有方法不要去傷及那兩個人類,任妤婕的夢境便讓天使潔凈給結束了。
天使潔凈嘲諷道:「是喔!用什么方法?莫非你想要再造成更強烈的破壞及毀滅嗎?你瘋啦!先不說你會因此付出極大的代價,你不知道破壞夢境會對當事人的造成難以預估的精神損傷嗎?要是害她成了…神經病還是精神分裂什么的…」對于惡魔實習生優介的行事作風,天使潔凈很是不滿。
「叫什么名字?」惡魔實習生優介牛頭不對馬嘴的提問,讓天使潔凈為之一愣。
天使潔凈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什么?」
惡魔實習生優介再次重覆:「我說,告訴我作夢的那個人類叫什么名字?」
天使潔凈辯稱:「叫…叫什么有什么要緊嗎?名字有什么重要的呢?不過是個代號!你不要顧左右而言它!」
鞏念文詫異地看著天使潔凈,然后轉頭看向惡魔實習生優介。
「你才是呢!」惡魔實習生優介冷哼:「告訴我,有什么理由,我非得讓個根本不關心人類的屁給教訓呢?」
天使潔凈憤怒:「什么!」
惡魔實習生優介白了他一眼:「我有說錯嗎?別跟我說教,臭天使連人家叫任妤婕都不知道,還跟我說你關心她的精神會受創?切!」
天使潔凈仍想辯駁:「這、這個跟那個有什么關係?」
惡魔實習生優介以一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說道:「當然有關係!這表示,臭天使其實根本就不重視這個叫任妤婕的人類!連人家的名字都記不住,就表示臭天使連尊重該個體的態度都沒有!我說你啊!該不會連任妤婕是男的還是女的也沒給注意吧?靠!像你這樣的臭天使居然還有臉指責我不為任妤婕著想?下個路口,臭天使就會把任妤婕當個屁的給忘得煙消云散了,還敢大言不慚的在這邊跟我談『在乎』?你『在乎』嗎?你當真『在乎』嗎?你在乎啥?你在乎個屁!」
「……」天使潔凈為之語塞。
頭一遭,惡魔實習生優介居然在與天使潔凈的口舌之爭上站了上風?眼前的情勢弔詭地讓鞏念文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呆了半晌,天使潔凈走向仍頹坐在地的鞏念文。
「喂!你又想干嘛?」惡魔實習生優介試圖阻止天使潔凈動作。
天使潔凈娥眉倒豎:「喔?是你還想干嘛吧?」
惡魔實習生優介拍胸表示:「我還要帶她去完成心愿呢!」
天使潔凈反諷道:「耗損這么多能量,你以為自己還能做啥?先顧好自己吧!」
惡魔實習生優介還是想搶人:「切!那是、那是我的問題!把人給我!」
天使潔凈懶得繼續跟優介爭辯的隻手將鞏念文給拉起。
讓天使潔凈拉往病床的鞏念文開始感到害怕。
窒息跟痛楚究竟哪個比較難受?
鞏念文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天使潔凈不理會惡魔實習生優介那無意義的逞強,逕自將鞏念文給推回肉體時,她明白了自己原來沒得選擇。
就像鞏念文一直以來的人生,她從來都沒能夠為自己做主。
鞏念文只能讓那肉體與她的靈魂接上線,就算鞏念文有萬般不愿,也只能伴隨著肉體的痛楚而無聲地呼喊,只能繼續清醒的承受著,直至肉體的折磨讓她無力又疲累的再度墜回到那充斥絕望的夢境里。
「她還是會選我!」注意到鞏念文的精神波動,惡魔實習生優介回過頭對天使潔凈強調。
「你是打算一天問一次嗎?」天使潔凈這回可沒好聲氣的率先飛走。
惡魔實習生優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