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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的夏宇心嗎?
場記來到鏡頭前準(zhǔn)備打板,遠(yuǎn)方火車的轟隆聲分秒不差傳來。
蘇云縓是夏宇心,夏宇心就是她,她們是同一人。她要飾演的既非夏宇心或蘇云縓,而是兩者。
她本來不屬于這里,也沒有為了誰付出過,所以在去見誰之前,在去抓住誰的手之前,她們都怕得一步也踏不出去。
海潮般的人群把夏宇心前進(jìn)的方向阻斷,粗暴相撞讓她縮起身子發(fā)抖,她一步也不敢踏出去,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那些臨演的目光轉(zhuǎn)為訝異。
她能讀到他們的想法。
火車不是來了,這時候不去找男主角怎么行?劇情是不是不一樣,她沒有注意聽嗎?
只有一個人,他從不在乎夏宇心聽不聽得見,是否能夠說話,他耐心地花上大把時間等待,無論她愿不愿意溝通,光是待在旁邊,男人就因此開心起來。
如果不是他,夏宇心不會有勇氣。
――反轉(zhuǎn)了。
她推開路人,火車進(jìn)站,她的眼中密密麻麻盡是旅客,卻不見曲以葉。夏宇心突然意識到他們再也不可能相見了。
『曲以葉!』
她用盡力氣大喊,卻沒有人聽得到,沒有人,只馀無聲。
叩、叩。
車窗敲了兩下。
夏宇心在淚光中看到站在窗旁的曲以葉,他呼出白氣,手指畫開,在玻璃上留下一串號碼。
『打給我。』
『什么?』
列車緩緩啟動。
『打――給――我!』
曲以葉做出打電話的手勢跑過車廂,夏宇心露出不曉得你在說什么的表情逗弄他,最后才笑起來。
結(jié)束了……
「卡,好,ok,做得好。」羅導(dǎo)連連稱讚,最后不忘調(diào)侃一句。「在我們的逃兵小子從火車上被抓回來前,先移動到沙灘吧。」
蘇云縓將呼出的白霧收納在掌心,久久不能忘懷。
瞬間閃過領(lǐng)悟。
她認(rèn)為,可以對陌生人說謊(無論是否出自本意),對朋友甚至是對愛人說謊,這些都是自身的事。然而,一旦對演出的角色說謊,觀眾極易察覺猶如人工合成照片的不自然
對她來說,詮釋角色并非一股腦地剖析背景,設(shè)下種種合理的限制。該怎么演才對,該做什么表情才符合。蘇云縓對角色真心,它也對自己真心,即使做了錯誤、不合理、反指標(biāo)性的舉動,角色也會堂堂正正回應(yīng),那才擁有了角色的靈魂。
夕陽下的太麻里沙灘燃燒起來。
他們拍完martinishot,今天的最后一個鏡頭。
拍攝完畢,打完收工,會這么想的范銘尹真是有夠天真。導(dǎo)演這種吹毛求疵的生物,必定再三檢查需不需要補鏡。
雖然蘇云縓已經(jīng)如釋重負(fù)似的,雙腳埋進(jìn)沙內(nèi),手肘撐著半躺,蓋著范銘尹他都不曉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自己身上的厚毛毯。
『我覺得火車站的橋段很浪漫。』蘇云縓比出手語。
「羨慕嗎?」
『羨慕,也羨慕像是看星星,或騎車去夜游之類的事情。』
范銘尹搓揉雙手,蘇云縓把一半的毯子分享給他。
『銘尹做過最浪漫的事是什么?』
「最浪漫的事……啊!」
范銘尹記起不堪回首的過去。
『請說。』
「也沒什么好說或不說。」
『拜託嘛。』
「就是送張茜戒指當(dāng)作生日禮物,那天稍微玩了個小游戲,我給她一些線索,讓她按圖索驥去慢慢去各個地點尋找,最后發(fā)現(xiàn)戒指……總之十分幼稚。」
『不˙真˙的˙非˙常˙浪˙漫。』蘇云縓的手揪起空氣。
「別說我了,你呢,你的浪漫事跡。」
『咦?』
蘇云縓尚在沉思,掛滿笑意的羅導(dǎo)帶著編劇一起走來。
「小云,你這次表現(xiàn)得可圈可點,導(dǎo)演感覺你把面具摘掉了,活生生造出夏宇心的血與肉。小簡,她可沒糟蹋你的劇本吧?」
「確實耳目一新。」簡樑編劇說。
『謝謝。』蘇云縓鞠躬道謝。
「不過這聲音的毛病有沒有方法治療,聲帶出問題的話,應(yīng)該動個小手術(shù)就行了吧。」羅導(dǎo)說。
「云縓之前看過醫(yī)生,醫(yī)生的說法是必須動用到機(jī)械手臂來開刀,費用不便宜所以一直沒去做,年后她會再到臺大醫(yī)院看診。」范銘尹說。
「戲劇要有張力,某部分還是得加上配音來彰顯,觀眾們一定要有打到腦子的聲音才能引起共鳴。」羅導(dǎo)拍拍她的肩膀。
動一次手術(shù)要花費二十萬,蘇云縓的總片酬是二十八萬,分成五期領(lǐng)取,緩不濟(jì)急。范銘尹目前全部的存款有六十多萬,做大事是不可能,但小事的話――
「蘇云縓?」
她好像當(dāng)機(jī)了,范銘尹搖搖她的肩膀。
『啊!要把毛毯還給凱琳的人。』
「你說這一件?」
『是。』
范銘尹突然頓悟。
「――這應(yīng)該算是浪漫事跡。」<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