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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泉一身湖綠色繡花旗袍,頭發挽起,斜插了一根碧玉簪子,簪子的末端墜著一顆淚滴形的珠子,一步一搖,溫婉優雅如同煙雨小巷中走來的江南女子。
沈煜撞了一下李遠之的胳膊,捂著眼睛,說:“老天,這畫面太美,我都不敢看了。”
正在和人聊天的梁泉注意到門口的動靜,見是李遠之和沈煜,忙過來打招呼,讓他們找個地方坐一坐,他父親還在路上,因為堵車,可能等一會兒才能帶著血玉過來。
李遠之跟她閑聊了兩句,便和沈煜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站著,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屋子里的人,東北角的紅木椅子上坐著一位中年男子,帶無框眼鏡,立領襯衫配黑色休閑西裝,檔次絕對夠得上風流倜儻的斯文敗類。
在他的左手邊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頭,連眉毛也是白的,一身絲綢唐裝,手上撐著一根拐杖,身后站著兩個黑超遮面的大漢,不知道是保鏢還是司機,簡直搶鏡得閃瞎人眼。仙風道骨的畫風,加上黑客帝國的酷炫即視感,想讓人不注意都不行。
老頭瞇著眼睛養神,八風不動,只是不時抽動的耳朵表示他一直在注意周圍的事情。
正北面,靠墻,放了一個雕花木架,上面放著各種瓷器,木架前面站著一老一少,背對著他們,兩人一邊裝模作樣的品鑒木架上的一個青花瓷碗,一邊貼著耳朵,小聲的說話。
在他們身后是一位濃妝艷抹的中年女子,手腕上帶了一對翡翠鐲子,涂了紅色丹蔻的手指夾著一根細長的煙,也不抽,就是拿在手里轉著玩,見李遠之看她,還抬頭對他笑了一下。
李遠之禮貌的回笑,收回視線,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已經七點二十分,沈煜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問:“梁泉的父親還沒來?”
李遠之點點頭,雖然已經超過約定時間二十分鐘,但客廳里的人臉上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沈煜突然戳了戳李遠之的胳膊,呶呶嘴,說:“遠之,看那邊的沙發,芭蕉盆景后面,那老頭一直在看你,認識嗎?”
李遠之抬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臉上立刻露出警覺的神色,沙發上坐著的不是黃牙老頭,還能是誰?他竟然也對血玉感興趣,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不認識,不過,等會兒你記得離這老頭遠點,他……”李遠之斟酌了一下,說:“這老頭不是好人。”
剛說完,門口傳來一陣騷動,一身材發福的老頭拄著拐杖,走了進來,梁泉立刻迎了上去,扶著老人的手臂,叫了一聲“爸爸”。
老人身體臃腫,臉色很不好,面色蠟黃,厚重的眼袋,眼睛里全是紅色的血絲,沒走幾步路就有些氣喘,梁泉向旁邊的保姆招手,讓她倒了一杯水過來,老頭坐在椅子上,歇了一會兒,才說話,“諸位久等了,路上堵車,實在不好意思。”
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說:“梁先生客氣,既然已經來了,不如先看貨吧。”
梁老頭遲疑地點了一下頭,抬手示意旁邊剛才跟他一塊進來的中年男子拿東西,男子微微頷首,捧著一個紅色雕花錦盒放到了客廳中央的桌子上,打開,盒內黃色絲帛上面放著一塊紅色玉石。
眾人立刻圍了上去,邊看邊小聲的議論,李遠之和沈煜站在人群的外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視線,這塊血玉和記憶中丁一一照片上帶的那塊形狀是一樣的,圓形的,中間有個小孔。
他轉頭,看向一直端坐在椅子上梁老頭,老頭垂著眼睛,氣色很差,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血玉做噩夢的原因,只是精神看上去不像失常,可見這塊血玉到他手里的時間應該不長。
“遠之,你能看出這玉有什么古怪嗎?”沈煜皺著眉頭,問。
李遠之搖頭,這塊玉看上去很普通,除了顏色的血紅色之外,沒什么特別之處,他抬頭,把視線轉向其他的人,圍著看玉的那些人,臉色各不相同,有狂喜的,有皺眉思索的,有搖頭的……
李遠之特別注意了一下黃牙老頭的神情,老頭倒是鎮靜,沒有什么表情,只看了兩眼,便退了出去,轉身坐到芭蕉盆景后的那張沙發上,垂著眼睛,沉默不言。
又過了一會兒,那些看玉的人開始散開,各自找了地方坐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率先開口,“梁先生,玉我們看了,的確是上品血玉,不知您開價多少?”
梁老頭擺擺手,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越咳越急促,眼看就要暈過去,梁泉驚叫了一聲,忙招手讓人幫忙,把人扶著,往后院走去,沒過多久,那位一直跟在梁老頭身邊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說:“諸位,抱歉,梁先生身體不適,各位可以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血玉開價之事,等會兒,梁小姐會過來和各位商量。”
說完,男子招手,讓保姆上了一些點心和茶水,眾人雖然心里惦記著血玉,但主人家身體不適,也不好說什么,只能耐心等待。
客廳桌子上的錦盒一直開著,里面的血玉在白熾燈光的照耀下泛著瑩瑩的紅光,李遠之和沈煜兩人默默的坐在角落里,保姆端了一碟桂花糕給他們,聞到香氣,兩人頓覺有些餓,便不客氣的吃了起來。
桂花糕軟糯香甜,李遠之一不小心就吃撐了,他扶著胃,靠在椅背上休息,只是沒多一會兒,就覺得眼皮沉重的厲害,直想睡覺,心頭一跳,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