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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若水領著王頗進入廂房時,玢小七仍坐在原本的位置上,一頭長發還有些濕溽,身上依舊剛出浴時的薄衣,沒有添加外衣。
王頗算起來也是玢小七多年的朋友,更是慕容黑的好兄弟,在玢小七與慕容黑形同陌路的這個時刻,也只有他最有資格介入。若水本想站在玢小七身旁陪著,可想想畢竟自己認識玢小七在后,怎么也沒什么立場在這攪局,便想了套說辭,想藉此離開。「小七,夜越深,風越寒,我去拿件厚一點的外衣給你披上。」
感激若水的體貼,玢小七點頭示意若水可以離開。王頗沒有發覺兩人的交流,他只是靜靜地等待若水走離這間廂房。
真正的寂靜便是在此刻體現,王頗和玢小七對視著,兩人雙雙注視彼此,這廂房安靜到就是衣服摩娑的聲音也格外的清楚,兩人明明是多年的朋友,這時候卻像是正在較勁的敵人,彼此警戒著,并等待著對方先出招。
玢小七一向沉的住氣,若要等到玢小七主動開口,那絕對是沒有盡頭的等待,王頗嘆了口氣,率先打破了空氣中的沉悶。他道:「小七,我此行的目的,想必你也心里有數吧?」
指甲深深嵌進肉里,玢小七強迫自己露出笑容。「為什么他不自己來?」
見玢小七露出難堪的笑,王頗面有愧色。「小七,不想笑就別笑了,我視你和小黑為摯友,你們走到如今這步,我也是不愿見的。」誰會知道,曾經海誓山盟,約定執子之手共白首的兩人會走上分開這途呢?王頗不知道如何緩頰這樣的場面,他只希望,這樣相愛過的人,至少不要怨恨彼此。
「所以就該把責任推到我身上?」聲音顯得高昂,玢小七憤慨難平。「當初是誰先放的手?王頗,我不為難你,只求你說句公道話。」
「的確,小黑那樣對待你是他的錯,可是他也有為難的地方──」
「假使他事后來探望我,或許我們還能像從前一樣,就算當不了情人,好歹也是個朋友。」玢小七眼眶泛紅,他受不了這樣的背叛。「如今他棄我而去,我還顧及情分做什么?」
「小七,強摘的果子不甜,你能坦然放下,自然是最好的。」王頗勸著。
「強摘?我以為我和他情投意合。」玢小七眼中承載著破碎,更多的卻是不屑,他道:「結果到頭來,只有我一人一廂情愿?」面目慘白,玢小七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自以為是的大傻瓜,傻到愚蠢地以為自己找到真的愿意愛這樣骯臟的自己的傻瓜。
「為什么你不反過來想想,也許他自有苦衷?」王頗見玢小七那么難過,他欲言又止。「小黑他……他是不捨你難過、不想你掉淚的,這你該比任何人都明白。」
「情非得已,不過是種藉口。」玢小七苦笑,在這樣的一個時刻,他實在難以再幫慕容黑找一個棄自己而去的理由。「起碼覆水難收的道理,我還是懂的。」拿起面前的酒杯,玢小七把已經冷掉的酒倒在桌面上,他的表情有些淡漠,不知是在隱忍情緒,還是真的沒有感覺。「我跟他之間,不也像是桌面上的這攤酒,再也回不到從前?」
「相信我,小黑不是──」
「請告訴他,」玢小七打斷王頗的話,他撫著額,一副心痛難耐的樣子。「我只會等他一年。」
「一年?」王頗皺眉。「何以一年?」要等就等一輩子,不等就乾脆一刀兩斷,為何偏偏要一年?
「心死,一年足矣。」玢小七站起身,他作勢送客。「請跟他說『倘若一年后他還不來,那我就找別人了』。」
「你這又是何苦呢?」王頗不解。「等與不等,你都知道他──」
「這里。」不愿讓王頗說出讓自己痛苦的話語,玢小七按住自己的胸口,他蹙著眉頭,一雙眼早已泛著淚光,他一身薄衣、一臉憔悴。「這個地方,很痛。」
「小七──」
「我依然相信時間可以沖淡一切不愉快,我可以放下小黑,我可以的!但是……能不能給我些時間?我只是需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