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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這是你借我的書,這段日子以來謝謝你的幫助。」迪亞理烏斯將紙箱搬到時川浪游的辦公室。
「這么快就在收拾行李了,迪亞理烏斯,學園有那么讓你待不住嗎?」馬尾院生坐在大辦公桌之后,懶洋洋地托腮道。
「我一開始就決定了,能召喚冰爪就立刻啟程,加上血統的事情也公開了,久留無益。」迪亞理烏斯放下紙箱后,卻未立刻轉身走人,作勢鑑賞時川浪游的收藏,領導學生的辦公室風景基本上毫無可觀之處。
「還有什么事?」時川浪游唇畔染上淺笑,玩著手中的鵝毛筆。
「……菲爾梅凱亞那邊怎么樣了?」
這個學弟問話還真是迂回,還是精靈的性格都比較謹慎呢?
時川浪游彈著羽毛尾端,從善如流陪迪亞理烏斯繞起圈子。
「很好,魔女們似乎因為你的刺激,非常積極在提升戰力呢!連帶我們這邊也無法掉以輕心了。」就領導學生的立場,時川浪游對自家學院內毫無同情心,實力比不過練強就是了,但不少人反而是得了魔女恐懼癥,捕風捉影就跑,這樣實在很難看。
言不及義的對話繞過幾輪,迪亞理烏斯的臉色也愈來愈黑暗。
最后,已成新科召喚士的院生索性披風一甩,打算離開。
這一個也是,那一個也是,都是些小孩子。
領導學生慢慢起了個音:「迪亞理烏斯……關于妮絲特爾的事……」
某人馬上回頭,簡直就像看見鮮魚的貓咪。
「你打算怎么樣?」
「我不知道。」大概要非常熟悉洛歌斯院生的特性,以及擅長察言觀色的人,才能看出眼前這名年輕召喚士在理智應對下潛藏的一絲徬徨。
「該做的事我已經做完了。妮絲特爾屬于這里,她自己也這么說。」迪亞理烏斯很清楚妮絲特爾的生命重心,而他要返回法鐸大陸的準備也水到渠成,山積事務待處理,直到今天,差不多該了結的都了結了。
時間會解決一切遺漏的問題,經驗告訴他,這樣做對所有人都是最好的方式。
為了回報學園里的人,他并沒有突然一走了之,而是像歷代任何一個從學園畢業的學生那樣,規規矩矩地做好交接功課,這是他對艾杰利的敬意,也符合迪亞理烏斯的性格。
所有的忙碌都到了盡頭,忽然間,迪亞理烏斯產生彷彿遺失某樣寶物的不安。
但他幾度核對過備忘錄后,確定一切都很完美,難道是一開始就沒列入備忘錄里的事情在困擾他?
從表情就能看出這小子在想什么。時川浪游打開抽屜拿出一個信封,放在手上玩著,等待目標物回神。
「迪亞理烏斯,有件好事要告訴你。」時川浪游搖晃著挾在手指間的信封,「想不想知道可以馬上有效讓魔女自愿跟隨,到任何你愿望之地的祕方?」
「成功率嘛,保守地估計至少有70%吧?」領導學生很謙虛地說。學弟的眼睛在發亮了。
「給我看。」
「別急,我想知道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
「啪。」
一個出手的人,還有一個預知到他會出手,更快一步躲閃成功的前輩。
「偷搶是犯規的,學弟。」而且就算搶到了,迪亞理烏斯以為時川浪游會給他打開信封的機會嗎?
「……代價是什么?」
時川浪游從座位上站起,款款走到逸出焦躁氣息的學弟旁,以信封為屏障,附耳在他耳邊密語,迪亞理烏斯頓時臉色雪白,沉吟良久,痛定思痛地點了下頭。
「我答應你。」然后像風一樣抽走了信封就跑。
「哎呀,沒想到他意外地容易害羞呢!」大魔女逆刃憑空出現,懶洋洋地貼著時川浪游后背吐氣如蘭。
「遵照您的要求,我會讓迪亞理烏斯努力賺錢,我的女士。」
「哼,一想到那傢伙要對我的妮妮做那些事,我就好想……」逆刃又揮揮孔雀羽扇,然后用力搖晃著時川浪游的肩膀撒嬌。
「都是你們洛歌斯啦,為什么收學生之前也不檢查得更徹底一點,連半精靈也收。」
「薇奧莉特,信的內容是你寫的,不能后悔。」
「嘖。」
※※※
還完了書,還有筆記。
雖然很想立刻實踐那個祕方,但迪亞理烏斯并不想在有后顧之憂的情況下去挑戰,因此他選擇按照原定計畫,安步當車來到白夢堡深處的某間石室。
名義上是標本室,實則因乏人問津而等同一位名為藻的院生私人研究室,兩人私交不錯,之前在逆刃追獵他最嚴酷的時候,這位凜然正直的金發院生還在地下室罩了他一個月。
藻本身雖然是人類,卻和他們的非人同學妖從十多年前就關係匪淺,本身個性公正,又格外對同伴有責任感,每當迪亞理烏斯開口,只要是合理的求助,對方基本上不會拒絕,作為等價交換,他也提供了獨家旅游筆記,彼此都在對方身上都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生物愛好者的同類氣息。
但是迪亞理烏斯與藻在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態下,平常各自埋首苦讀,碰面次數不多。
他戀戀不捨地把一大包觀察筆記還給原主,藻的筆記都有附精美的素描,是不具繪圖才能的迪亞理烏斯所不能及的珍貴內容,數量眾多的任務經驗和同樣豐碩的觀察記錄更是令人敬畏。
「真可惜,以后不能交換魔物學的心得了。」迪亞理烏斯遺憾地說。
「你也用不到這些大陸生物的資料,迪亞理烏斯。」藻優雅地拿回他的筆記,將紙頁放入匣中收妥,定睛望著對方。
「原來如此……是夜閃部族啊……」這句意味深長的自言自語讓迪亞理烏斯下意識皺起眉頭。
「藻,怎么了?」迪亞理烏斯并未隱瞞他的血族名稱,精靈也是種統稱,里面還是有許多分支,只是勞亞大陸上幾乎可說沒有他們的資料,說出名稱意義不大。
金發院生拿出一個托盤,上面放置密密麻麻的小試管,每個試管中都有一個顏色不同的晶片。
「我以前只知道你是非人而已,一直找不到對照的遺傳訊息因子,終于知道為什么了。」
「……你什么時候採樣的?」
「你出任務之前。」
算一算接近八年前了,迪亞理烏斯怎么也想不起來他對自己下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