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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意了吧?」
他臉上的確沒有傷痕,光溜溜得像雕像一樣,但是右眼卻變成完全的珍珠色──瞳孔消失了。
妮絲特爾顫抖起來,伸手想要碰觸他的眼睛,卻發現手掌直直穿透了過去,發出微弱的光芒。
「你的眼睛看不見了是不是?」
迪亞理烏斯閉上右眼,不讓她看見惡魔肆虐的痕跡。
「只有單眼而已,而且我平常習慣借用愛朵波斯的眼睛,沒有任何不方便之處。」
那是你自己的眼睛!
妮絲特爾很想這樣大吼,但她是現在最沒資格說這句話的人。
她轉過身不停踱步。很煩躁,想大聲尖叫,卻不知道具體來說她想發洩的內容,或許是全部吧!
不要這樣自以為是地追上來,不要隨便地失去重要的部份,他以為表現出滿不在乎的樣子別人看了不會難過嗎?要她怎么辦才好?
「我和那個男人面對面過。」寂靜的室內驀然響起迪亞理烏斯的聲音,被火舌舔得亮紅的柴薪應聲折斷,敲在灰燼中揚起火星。
「迪亞理烏斯?」妮絲特爾不安地輕喚。
「卻完全沒發現他就是巫士。」他補上這一句。
「我也沒發現啊!」難道……就因為這個原因,他在內疚?
「我不會放過那個卑鄙小人,起碼要叫愛朵波絲把他兩隻眼睛都給我挖出來!」迪亞理烏斯開始對著爐火嘿嘿冷笑。
「對了,你要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妮絲特爾對他沒頭沒腦的問句一時反應不過來。
「身體。」
妮絲特爾發誓,現在她的臉色一定像毛毛蟲那么綠。
一想到考德利克可能正在用她的身體生孩子,妮絲特爾就噁心得想吐,早知道就當個男人了!至少沒有這種危險!
「要是拿不回來呢?」迪亞理烏斯又冒出典型咒術學院特有窮追不捨的表情。
「……」為何要問她這么尖銳的問題?妮絲特爾豈會沒考慮過這種下場?這只表示她等于任務中殉職死亡,成為幽靈,被當成日后巫士學徒上課時的失敗范本而已。
退一步想,被其他巫士玷污過的身體,可能終生在使用巫術上都存在著障礙,妮絲特爾還愿不愿意接受這樣的自己?
她愿意,無論如何,她都想要活下來。
「分你一半可以喔。」
「啥?」
「我的。」
「身體嗎?」妮絲特爾只能像被雷打到的鴨子一樣呆呆地應道。
迪亞理烏斯的身體要給她?聽起來好奇怪。
「為什么?」
「反正我們的興趣差不多,筆記誰做都差不多吧?」很鳥的答案。
魔女不由自主浮現一個畫面,舉止很娘地泡著玫瑰花瓣澡的鳥人,這也是她的興趣,然后呢?
還是算了,光想就不舒服起來。
「你真的有病!」妮絲特爾忽然感到一陣慌亂,面前的男人已經為她失去右眼了,居然還提議要共享身體?神經大條也不是這樣!
「只不過你可能得習慣站著上廁所……」
妮絲特爾總算發現哪里不對,他根本就是在唬爛!還笑得很開心,絲毫沒有今天差點死掉的人應有的感傷。
「你──可惡!」想掐住迪亞理烏斯的脖子猛力搖晃到那顆欠揍的頭飛出去為止,但直接穿透的手臂,卻讓妮絲特爾望著虛幻的雙手發楞。
他會這樣動也不動,是吃定她根本傷不了他吧?
「迪亞理烏斯,等我復原了,我一定要你好看!」魔女近乎歇斯底里地說。
「隨時奉陪。」
語罷,黑發青年無視背后拳打腳踢的幽靈,掏出懷錶一看,打了個呵欠,非常自然地往大床上走去,靈巧得像冬眠動物鑽進棉被,露出半張臉幸福地就定位。
妮絲特爾啞口無言。
「呼……」
「你這個小學生!沒品!給我滾起來!」
睡著了?真的睡著了?
此時妮絲特爾早已把「禮尚往來」的寫法放到地窖里了,代之而起的是,將迪亞理烏斯吊在鐘塔上的強烈殺人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