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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了梅爾亞特后,派翠西癱軟下來,雷克斯趕緊抱著她,輕輕把她平放在地上,仔細的檢查狀況,確認她的身體以及傷勢都還在穩定的情況中,才稍稍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看見這一幕,本來打算只要封印石柱一被突破,就會立即斬殺派翠西的艾洛妮雅也松了口氣,把劍歸鞘,不過緊繃的神經一放松下來,沉重的內傷瞬間反噬上來,悶哼一聲,她嘔出大量鮮血。
「公主殿下!」
「艾洛妮雅!?」
「小艾!」
視野一片模糊,就連聽覺也喪失了功能,聽不清楚眾人的驚呼聲,她晃了晃,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艾洛妮雅只有一個感受,痛!
體內像是被徹底蹂躪般,無時無刻傳來著劇痛,稍微動一動,她痛得忍不住發出呻吟。
「艾洛妮雅…」
很熟悉的聲音,但她卻沒辦法第一時間反應出到底是誰的嗓音,意識還有點朦朧,平常精明的腦袋此刻像是故障般地呈現當機狀態,模糊的視線中出現了一道人影。
過了幾秒,她才看出那個人是歐律提斯。
見她能認出自己了,歐律提斯眼中的擔憂退了些。
「你別亂動,我去找雷克斯幫你檢查一下…」
正要走開,手冷不防被抓住,一回頭,醒不過五分鐘的艾洛妮雅已經用另一隻手硬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了。
「欸,就跟你說別亂動了…嗚哇!」現在艾洛妮雅等于把他當施力點,讓歐律提斯差點重心不穩栽倒。
「咳…沒時間躺著裝死了,歐律提斯,跟我報告這幾天的情況。」輕咳了一聲,艾洛妮雅低啞的說道。
雖然才剛醒來,不過按照這種傷勢,她確定自己應該昏了幾天,再加上她所處的房間跟前幾日躲藏的地方風格實在差太多了,腦袋再怎么遲鈍都會覺得不對。
「我說阿,你可不可以先關心自己的身體阿!」額頭上冒出青筋,望著這不知道愛惜身體的公主,歐律提斯感到相當火大。
「你竟然又在沒有魔裝下操控自己的時間軸!體內的臟器都受到嚴重的破壞了!要不是搶救得宜,你早就去見死神了你!」他爆跳如雷。
當時看到她倒下,他心臟緊緊一縮,不顧自己不輕的傷勢,直奔向躺在地上,臉龐毫無血色的艾洛妮雅,這幾天心里全擔心著她的狀況,這位公主一醒來卻是問他現下的情勢,對自己的身體一點都不在乎。
不過艾洛妮雅完全忽略他的大嗓門,只是冷眼看著他,「我以王族的身分命令你報告現況。」
眼見她以公主的身分下令,歐律提斯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開口。
「…幾天前的事故引起了鎮上人民以及警備隊的注意,本來我打算帶著大家直接離開的,不過礙于許多傷患有移動上的困難,再加上離開這的話就沒有足夠的醫療環境,我很猶豫到底該不該出城,而城主卻在這時候託人留話叫我去見他。」
這城的城主和凱恩是熟識,更是歐律提斯之前在軍中的直屬上司,他們這群反抗軍能在城里暗中聚集,就是這位城主幫忙掩蓋諸多證據。
他小心翼翼的避開滿城拿著通緝單搜索的士兵,悄悄進入了城鎮的政權中心建筑,而城主看到他的到來,焦慮的情緒全寫在他臉上。
「少將。」基于軍中的習慣與心里對對方的尊重,歐律提斯恭敬的敬禮。
「得了,少廢話。」少將城主草草回禮,「反抗軍何時離開?」一語直切正題。
「…預計這兩天,但是重傷的人很多,能不能移動都是個問題…」話還沒說完,城主急急的打斷他的話。
「今天就給我滾!明天只要讓我知道反抗軍還在這城里,我絕不手下留情!」他一把抓著歐律提斯的衣領。
「少將…?」歐律提斯有些震驚,但他知道少將的脾氣一向暴躁,并沒有立刻隔開他的手。
「你們昨天捅的簍子已經夠大了!我很清楚艾森王的個性!為了保全我一城的居民,我絕對會把你們全送去王都受審!」他惡狠狠地把歐律提斯甩開,話中的威脅和他憂慮的神情卻很不協調,「我只給你一天的時間,別讓我再看見反抗軍!」
歐律提斯狼狽的整了整衣領,卻在瞬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再次舉手敬禮后,無聲無息地離開城主的房間。
總算是交給他了。
城主松了口氣,本來打算之后找時間把那東西交給歐律提斯的,誰知道他們來沒兩天就炸了自己的窩,引起了注意,他是這城的最高統領者,不可能下令阻止城里的警備軍調查此事,他只得在第一時間托自己的心腹傳話要歐律提斯來找他,他才能當面把東西交給他。
而國王的眼線這么多,艾森一定已經知道艾洛妮雅和她的人就藏身在這里,這城鎮已經不安全了。
哼,我也就到此為止了呢。
他露出些許無奈又嘲諷的笑,把未來賭在這群年輕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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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將把拷貝符趁隙塞進我衣服,里面記載了城鎮下方的地下城結構,這地下城簡直就是防衛城,只能照著路線走,稍有不慎就會踏進陷阱里。我們現在就是在地下城里。」
歐律提斯揚揚手中的拷貝符。
「那城鎮呢?」艾洛妮雅低聲問。
歐律提斯頓了頓,別過臉,「…我們進到地下城的兩天后,王都的軍隊進行空中轟炸,雖然少將在前一天就已經發布撤城令,陸陸續續讓鎮民進入地下城,但還是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喪生,之后派出的地上部隊則是逮捕了少將,聽說國王當眾砍下他的頭,罪名是通敵叛國。」
屠城,殘殺人民,斬首大臣。
默默地聽完,艾洛妮雅感到非常憤怒,指節因緊握而泛白,掌心有著因用力過度而輕微出血的指痕。
衝上腦門的怒火不只針對國王的行動,她更無法壓抑心中對自己的無力的痛恨感。
見她鐵青著臉,歐律提斯心底閃過一絲不安。
艾洛妮雅在那天短暫的失蹤過后,整個人就變了,出手不似從前留情,每一招都往要害而去,甚至不被情感影響,毫不猶豫地斬斷派翠西的雙手,雖然因為梅爾亞特的力量,強行把手再生出來,但當時她砍的人可是派翠西阿,從小和艾洛妮雅長大,從貼身護衛到成為她的皇妹,派翠西一直都陪在艾洛妮雅的身邊,兩人的感情有多深厚,他很清楚。
但艾洛妮雅卻無視了這層關係,下手毫無手軟。
他曾經想過,應該說到前幾日還是這么認為的,艾洛妮雅并不適合當個王,她的心太軟了。
或許在和平時代可以是個萬古流芳的國王,但在這種時刻,心軟就是個大問題,想到之前在對付追兵時,她打從心底不認為那些士兵是自己的敵人,天真地盡量留下活口,但當她捨棄了那份天真后,映在歐律提斯眼里的卻是個冷漠無感,心狠手辣的陌生人。
對此,他感到有些發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