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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時候,于真和父母一起回了一趟國。她非常的喜歡她住的地方,這里位于熱帶,有漂亮的大海和柔軟的沙灘,讓人能夠在冬季也享受燦爛而舒適的陽光。
她所在的這個城市是旅游的熱門選擇之一,但是由于這個小區私密性好又很偏遠,完全可以獨立于旅游的人潮。小區內有一切奢侈的設施:溫泉、私人的海灘,和一個還沒有營業正在建設中的酒店。但是由于遠離鬧市,想要外食或者購買任何生活用品必須要開車出去。
但是這一切對于她來說并沒有什么影響,熱帶、人少,放松,這樣的關鍵詞已經足夠了。而且這里還能找回一些難得的平靜。晚上路過正在修建的酒店工地,很多工人會坐在地上一起看電視。這樣的畫面莫名其妙能夠點綴于真的心情,她覺得這個畫面還很能夠給予她靈感。
黃昏,于真騎著自行車前往附近的一家餐館。一路上,周圍黃色的土地和更淺的沙灘相交錯,遠處農田里面還站著黑色的牛和豬,它們很愜意,像是這里的主人,遠遠的與公路上駛過的車輛對視。
這真是一幅有趣而漂亮的畫面。于真在心底夸贊了這個地方,夸贊了這個春節回國的選擇。
于真在餐廳里面坐下,她一邊悠閑而又放松的吃著碗里的面,刷著snapchat上的動態。她完全沒有想大洋另一邊的事情,唯一一個冒出來的消息是她現在在倫敦一起住的阿根廷室友發消息告訴于真她從來沒有吃過方便面。
但是這些都沒有在于真心里留下什么波瀾,她心不在焉的刷著動態,很放松。
但是在她結賬準備走出餐廳的時候,她突然看見了一個讓她憤怒而且完全不應該發生的事情!
于真拉過凳子,她憤憤不平的坐在在了kasia和afra的前面,語氣很沖的直接的問:“你們來這里做什么?不是有五年的期限嗎?現在才過了多久!”
Kasia對于真笑了一下,她比較平靜的完整的說出了于真省去的正常的打招呼的寒暄:“很久不見,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呢,真。我們來這里的原因跟你一樣,都是度假。畢竟現在是冬天,熱帶永遠都是最好的選擇,不是嗎?”
“你胡說!” 于真很生氣的激動的反駁了kasia的說法,“熱帶的選擇可以有很多,墨西哥的卡波島,夏威夷,東南亞,這里并沒有那樣國際化,你們,你們選擇這里簡直就是……”
于真激動起來,她一時沒有想到一個好的詞語來接。
“其實還有簽證的因素,這個島對于外國人的簽證很簡單了,你沒有關注這個吧?” afra看著于真的眼睛,她開口說。
于真暫時有些語塞,她仍舊很懷疑:“那我們怎么會在這樣一個小餐廳碰見?這也太巧了吧。”
“我們是看完那個公園準備回去的,剛好順路發現了這家餐廳。” Kasia微微的笑了一下,她很好的堵住了于真的問題。
于真深呼吸了一下,她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在這里重新碰見kasia和afra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她站起來就準備朝門口走。
突然,afra叫住了于真,她手里拿著筷子,上面纏繞著面條,她抬眼對于真說:“哦天,我不能用好這個,你能幫一下我嗎?”
……
于真與afra對視,對方的眼睛里面似乎一片真誠。
但是于真仍舊無動于衷,她一句話都沒說,完全無視了afra的請求,直接走了出去。
等到她離開了這里,kasia才揉了揉眉心,她從來沒有這樣對afra無奈過,她提醒afra說:“你在她面前又不是沒用過筷子……你以為你是什么人設,阿拉巴馬州的來的鄉巴佬之類的嗎?筷子都不會用?”
Afra張了張口,她的確想起來在倫敦叁人同居的時候她們的確點過很多中餐外賣,她才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表演太過拙劣了。于真會怎么想她?
但她在kasia面前,仍舊為自己辯解了一下:“但是面條與其他的東西的難度是不一樣的。”
Kasia看著afra,嘆了一口氣,她說:“這次就算了,按照我們的計劃來,不要節外生枝。”
而另一邊的于真,她在騎車回去的路上,開得飛快。她心里又生氣,又不舒服。她風風火火的跑回家,推開大門,連門都不關,就對著一臉驚異表情的父母大聲說:“我要離開這里!我要馬上離開這里!”
“是發生了什么事嗎?” “不!你這孩子在胡說些什么。” 于真的父母幾乎同時說出,而前者是于先生說的,后者就是于太太說的。
“你們不明白,我,我在這里碰到了afra和kasia……這,這很尷尬的。” 于真因為剛剛的快速騎車,暫時有點喘不過氣來。
“不,你不能就因為你一個人的情況,就完全打亂我們一家還有其他很多人的春節安排,后面有那么的家庭活動,你都不來參加嗎?” 于太太語氣有點堅決的否決了于真的要求。
“我…” 于真有些說不出話來,許多話她都卡在喉嚨里面了,那一瞬間她都有點想把kasia和afra曾經對她做過的那些傷痕累累而且羞于啟齒的事情說出來了……
但是她說不出口。
這件事情就像自帶巨石的重量一樣,總是沉淀在她的心里。于真不愿意去觸碰,而且總感覺說出來受到羞辱的總是她自己。
“那你就聽你媽媽的吧,反正再次碰見的幾率非常小。” 于先生稍稍安慰了一下于真。
這件事情暫時擱淺了。于真想了一下,她提出了要求,她說除了必要的出門吃飯和親戚之間的集體活動,其他時候她都不出門了。
于太太似乎覺得正合她意一樣,她親昵的跟于真擁抱了一下,說:“這樣也好,我一年很難見到你,你春節就呆在媽媽身邊也很好。”
哦……
這可真是窒息。于真在心里無聲的說。
幾天之后,有一個小島的游覽活動,可以首先登船,然后游客自行乘坐小艇去登島觀光,島上有一個很有名的死火山口景點。
自然,這個活動也是家庭活動,于真有些被逼無奈的參加了。
到了分小艇的時候,有一個工作人員突然走過來問說另一個小艇上差一個人,有人自愿過去的嗎。于真立刻迫不及待的答應了。開玩笑,和她媽媽以及那個挑釁過自己的antonia在一起觀光旅游,簡直是痛苦不堪。
但是當工作人員將她帶到一邊的時候,于真立刻又退縮了,那邊那兩張熟悉的面孔,讓她心情一下子低落谷底。她立刻開口跟工作人員說她不想去了。但是顯然,工作人員有些為難,他握著手里面的分配名單,很猶豫的說:“但是您剛剛自愿過來的,現在都分配好了,又要重新打亂來一次嗎?”
“我……” 于真不知道應該怎么拒絕工作人員的說詞,這的確是她自己的錯,她也不愿意給其他人添麻煩。她有點不死心的問:“我能不能找一個替代我的人?”
那個膚色有些黝黑的工作人員仍舊有些為難,他撓了撓頭,說:“但是要到出發時間了,如果我們拖延了時間,可能會影響其他乘客的。”
F……
于真在心底狠狠的念了好幾遍那個f開頭的單詞,認命的走了過去。她低著頭,完全不看kasia和afra,氣鼓鼓的說:“先說好,這一路上,我們不認識,也不說話。”
小艇上,由于afra有ASA的培訓證件,這個帆船小艇除了她們之外并沒有官方陪同的駕駛員。這給予了她們上島的路線的極大自由度。
發動機的轟鳴和被打起的海浪聲交錯著,于真的視線完全朝外,死死的盯著陽光下蔚藍的海水。
Kasia覺得刻意盯著海水的于真也非常可愛,她笑了笑,跟于真搭話:“你真的一路上什么都不說?”
哼……
Kasia這個話說得像是她自己才是沒有風度的那一個一樣,于真回了一句:“這總讓我想起那次在泰國的小船上與afra在一起不愉快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