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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奴才好大的威風,不過是釀酒的小吏而已,居然還敢欺壓百姓?”
被疼痛與恐懼折磨著,焉濤兩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三皇子與九皇子乃是天皇貴胄,怎會在桓家酒肆中?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眼底爬滿血絲,突然抬起頭,對上卓氏微勾的唇角,腦海中的迷霧瞬間消散。
“是你故意陷害我!”
卓璉低垂著頭,未曾多言。早在半個時辰以前,兩位皇子便進了包廂,所以她并不怕焉濤鬧事,甚至還在刻意激怒他。
即便她這么做了,也不能承認。
“焉大師,數月前你就想搶奪煮酒的法子,派卓玉錦將我喚到豐樂樓中,見我不愿,便在酒錄上動手腳,登門鬧事,眼下還血口噴人,到底有沒有天理了?”
聽到女子沙啞的質問聲,九皇子義憤填膺,俊秀面龐漲得通紅,又踹了焉濤幾腳。
“卓老板別氣,都是這刁奴狐假虎威,等事情上報到圣上面前,自有人收拾他。”
也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焉濤突然掙脫了桓慎的鉗制,膝行上前,兩只胳膊牢牢抱住九皇子的雙腿,不住叩頭,發出砰砰的響聲。
焉濤很清楚,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賞賜的,若真讓德弘帝生出芥蒂,天底下釀酒大師多如過江之鯽,自己就完了。
“殿下大人大量,就原諒奴才一回吧,還請您開恩!”
九皇子冷著臉,嗤笑道:“你求我作甚?不如去求求卓老板。”
在焉濤看來,桓卓氏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商戶,就算小叔被封為五品的游擊將軍,也跟她沒有多大干系,若這蹄子識趣的話,也該明白何謂“適可而止”。
“卓老板,先前是我有眼無珠,得罪了您,但我之所以這么做,只是為了釀出美酒,你我都以釀酒為業,也能明白我的心思……”
卓璉抿了抿唇,看著焉濤滿臉是血的狼狽德行,淡淡道:“小婦人并非以德報怨的圣賢,焉大師數次刁難,我可都記著呢。”
九皇子坐在桌旁,修長手指把玩著質地瑩潤的玉佩,輕輕搖頭。
見此情形,焉濤不由涌起陣陣喜意,心中暗忖:肯定是九皇子覺得桓卓氏刻薄,對她生出不滿了,若非如此,為何要露出這種神情?
還沒等他添油加醋,便聽到少年清朗的聲音響起:
“近來楊梅瘟在京城附近肆虐,多虧了卓老板提供方子,救百姓于水火之中,立下此等大功,豈容你這等卑鄙無恥之徒折辱?”
堂中百姓不由嘩然,楊梅瘟雖然沒蔓延進京城中,但周邊的郊縣卻死了不少人,哀鴻遍野,多虧了有人中黃丸遏制住疫情,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原以為有如此奇效的方子是出自太醫院之手,未曾想竟跟酒肆的老板娘有關,當真令人震驚不已。
焉濤張了張嘴,根本說不出話來,他身上的褻衣早就被冷汗打濕,整個人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極為狼狽。
“您過譽了,小婦人僅是做了自己分內之事,還是太醫們舍生忘死,才不至于釀成大禍。”卓璉不愿居功,即使她沒有來到這世上,人中黃丸與清熱解毒湯的配方依舊會出現,只不過要晚上一月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偷懶了,不辯解,抱頭任打~~~~
第63章
“今天若不是兩位殿下恰好在店里, 想必焉大師也不會輕易罷手,究竟該如何處置, 全憑殿下定奪。”
桓慎站在旁邊, 用詫異的眼神打量著卓璉, 原本他以為世間女子性情都有些懦弱, 在面對焉濤的苦苦哀求時,她肯定會心軟,乃至于為這個卑鄙小人說情。
像這等品行低劣的東西, 一旦有了機會翻身,必定如同瘋狗一般, 死死咬著桓家不放。
但未曾想他竟然料錯了,卓璉非常果斷, 斬草除根, 不給焉濤留下活路。
九皇子輕輕拊掌, 道:“既然如此,我自會跟父皇稟報此事。焉濤, 你只是良醞署中釀酒的師傅,并非于國有功的勛貴, 眼下這般猖狂,還真是出人意料, 來人啊, 把他帶下去。”
聽到這話,焉濤頓時急了,拼了命地給九皇子磕頭, 腦門兒上滿是鮮血,順著面頰蜿蜒而下,那副模樣無比狼狽。
“殿下,奴才知錯了,奴才真的知錯了!”
伴隨著男人殺豬般的叫喊聲,兩名侍衛拽著他的胳膊,將焉濤從酒肆中拖拽出去,就算他使勁全身力氣掙扎,依舊沒有任何用處。
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堂中百姓不由唏噓。
周人大都愛酒,因此對釀酒大師格外尊敬,也不敢與良醞署的官員起爭執,哪想到高高在上的焉大師,背地里簡直無恥至極,想要謀奪桓家的方子,豈料一頭撞在了鐵板上,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
該!實在是該!
卓璉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心緒雖然有些波動,卻也不會表現的太過,她沖著兩位皇子福了福身,柔聲道:
“多謝殿下相助,若不是二位及時出手,事情怕是不能善了了。”
“卓老板無需客氣,你獻出了人中黃丸的方子,救萬民于水火,父皇本就有意封賞,只是旨意還沒下來,這起子小人才敢興風作浪。”三皇子神情淡然道。
既然暴露了身份,未免橫生枝節,兩位貴人也不便多留,提著兩壇酒就離開了。
桓慎沒有跟上去,反倒坐在長條板凳上,黑眸直勾勾地盯著面前的女人,眼神不斷閃爍,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店里的百姓并未散去,桓母跟瞿氏走過來安撫客人,又給每桌多上了一碟小菜,很快前堂便恢復了熱鬧,卓璉也松了口氣。
她轉身欲要離開,邊走邊拿帕子擦拭掌心中的冷汗,還沒等她進到倉房,就被突然出現的青年攔住了去路。
“小叔怎么了?”
自打她鬼迷心竅,在存放美酒的庫房中與桓慎親熱后,卓璉就再也不敢單獨面對這人,此刻她眉頭微皺,面上刻意露出幾分不耐,希望他能識趣些,主動離開。
桓慎沒吭聲,兀自走到倉房中,沖著卓璉招手。
“嫂嫂進來吧,行之有事相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