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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是什么打扮!
昏暗的光線中,夜懷央仿佛聽到某處有火焰燃燒得噼啪作響,于是解開了覆面的粉色薄紗,上面綴著的細碎水鉆也隨之落到優(yōu)美的鎖骨上,襯得膚如凝脂,吹彈可破,就在楚驚瀾定定地看著她時她忽然一側(cè)身,露出了后頭那條毛茸茸的狐貍尾巴。
“夫君,我這個九尾妖狐扮得像不像?”
她甩了甩尾巴,絨毛在楚驚瀾手上蹭了一下,卻仿佛癢到了心里,他忍著沒動,眸光轉(zhuǎn)回到她臉上,她竟沖他眨了眨眼,端的妖媚撩人,似要勾去他的三魂七魄才罷休,種種舉止神態(tài),真把話本里的狐妖學了個八成像!
“你這個妖精!”
楚驚瀾狠狠把她箍進懷中,她卻嬌笑著推他:“夫君離我這么近,不怕我吸了你的元氣么?”
“你以為你平時沒吸?”楚驚瀾見不得那雙紅唇在眼前晃悠,略一俯身含住,親了半晌才把她放開,唇息之間依然無比炙熱,“我的面具呢?”
“在這里。”夜懷央從背后伸出手來,將一個公狐貍的面具戴在他臉上,爾后嫣然一笑,“這樣我們就是一對狐妖了!”
楚驚瀾無奈地笑了,看著她的眼神卻滿含寵溺,不再多言其他,抱起她一躍上馬,朝山下飛馳而去。
幽深而寂靜的毓蘭殿忽然亮起了微光。
“小姐,您站在窗臺這做什么?是不是做噩夢了?”
丫鬟打著哈欠從外間走進來,臉上盡是濃濃的困意,顯然是剛被燭火晃醒的,而房里的那個人雖然穿著月緞寢衣,卻沒有絲毫困頓之色,一動不動地望著那扇敞了一條縫的大門,明眸中翻涌著滾滾恨意。
她待在殿中悶得發(fā)慌,他便想盡辦法給她找樂子,扮妖怪,逛鬼市,這般心思何曾用在自己身上一分一毫?
孟忱倏地掀翻滿桌茶盞,摔在地上發(fā)出極大的聲響,嚇了丫鬟一跳。
“小姐,您這是怎么了?有沒有劃傷手?快讓奴婢看看!”
孟忱將她甩開,冷聲道:“你再去云臺殿送一封信,還是別露臉,但要鬧得人盡皆知,最好讓皇上皇后都知道。”
上次她棋差一招,沒料到夜懷央居然沒懷孕,這次只要把人引到豐都去,現(xiàn)場抓他們個正著,看夜懷央還怎么蒙騙過去!到時都用不著其他人來收拾她,皇帝第一個不會放過她!等她死了,楚驚瀾身邊就只剩自己了,孟家也還是他唯一的依靠……
丫鬟完全不明白她的心思,只猶猶豫豫地問著:“小姐,您又想做什么?您忘了大少爺臨走時囑咐您的話了么……”
“讓你去就去!”孟忱驟然怒吼,姣好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驚得丫鬟連退了幾步,再也不敢勸她,拿了桌上的信就出去了。
房間里又恢復了寂靜,墻邊一燈如豆,已瞧不見火苗搖擺的幅度,幾近熄滅。
山下的豐都此刻正是一片燈火璀璨,熱鬧非凡。
與王都不同,這里沒有劃分得整整齊齊的田字坊,自然也不存在宵禁,有的酒樓賭坊甚至徹夜不打烊,所以夜間出來玩的人很多,今天就更不用說,大街上人潮洶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四處游蕩。
兩旁有不少賣東西的小販,皆衣衫襤褸,貼了長舌頭的吊死鬼賣的是披帛,畫著妖艷濃妝的琵琶精賣的是小葫蘆絲,前頭還有個立著白幡的方桌,走近了一看,原來是個偽裝成驅(qū)魔人的算命先生,當真別出心裁。
兩只狐貍就在這良好的氛圍中悄無聲息地融進了人群里,沿著狹窄的通道慢悠悠地逛著,公狐貍的手一直懸在母狐貍身側(cè),護著她不受其他鬼怪的碰撞,而母狐貍則拿著一罐鮮紅的糖漿不停地往嘴邊抹著,時不時還舔幾下。
“怎么辦,這人血好甜,我停不下來了!”
她還真入戲!
公狐貍側(cè)眸瞥了她一眼,迅雷不及掩耳地把罐子奪到了自己手中,道:“說好是買來涂著玩的,你還吃上癮了,都不知是什么花搗成的糖漿,吃壞肚子怎么辦?”
母狐貍不干了,伸手就去搶,“我再吃一口,就一口。”
“不行。”公狐貍見她如此來勁,越發(fā)覺得這東西不能留,索性直接把罐子扔到漆黑的巷子里去了,叮咣一聲就不見了。
“你怎么這樣!”母狐貍恨恨一跺腳,站在原地不動了,嘴巴噘得老高。
“再跺尾巴就要掉了。”公狐貍?cè)讨μ嵝选?
母狐貍慌忙回頭去看,結(jié)果發(fā)現(xiàn)尾巴還完完好好地夾在褲子上,她立馬意識到自己被騙了,正要回頭去捶公狐貍,整個人已經(jīng)被卷進了一個寬厚的懷抱,怎么推都紋絲不動,她鼻子里逸出一聲輕哼,然后脆生生地吐出兩個字。
“騙子。”
公狐貍眼底閃動著愉悅,宛如玉輪般清澈而明亮,“怎么,你不知道狐貍都是愛騙人的?”
“那我就去找個不騙人的當夫君!”
母狐貍說完猛地轉(zhuǎn)身往反方向走去,誰知咚地一聲撞到了后面的陌生人,她顧不上去揉磕疼的額頭,連忙向人道歉。
“對不起,沒有撞傷你吧?”
被撞的男子沒帶面具,臉色緊繃了一瞬,擺了擺手就走開了,背影甚是匆忙。
母狐貍朝他離去的方向看了好一陣子,感覺有點奇怪,就在這時,公狐貍走過來攬住她的腰,強硬地帶著她往前走。
“怎么了?”
他沒有關(guān)心她撞得疼不疼,也沒有其他的話,直覺告訴她有些不對,而且他聽到問話卻是連頭都沒偏,腳步不停地朝人群外走去,擱在她腰間的手甚至有點僵硬。
“央兒,別回頭,跟著我走。”
夜懷央終于確定有什么不對了,靜下心想了想剛才發(fā)生的事,突然臉色微變。
平常人的胸膛哪有那么硬?那人所穿的布衣之下分明是層軟甲!又沒戴面具,顯然不是來玩的,這么說來……
她穩(wěn)住聲線輕聲問道:“驚瀾,我們是不是被跟蹤了?”
楚驚瀾的手微微壓了下她的腰,似在安她的心,“別怕,有我在不會有事。”
她沒說話,默默地偎緊了他。
兩人很快就離開了擁擠的大街,行至岔路口突然向左一拐,就此不見,后方立刻傳來了紛亂的腳步聲,四個黑衣男子張望片刻,然后沖進了左邊的窄巷里,一路追到盡頭,屋檐下卻是空空如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