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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夜懷央拉起楚驚瀾就要走,掌柜眼看著一筆大生意要泡湯,急得脫口而出:“別說是鐵匠鋪,整個靖州都弄不到這么像樣的精鋼了!”
夜懷央步履一頓,悄悄拋了個得逞的眼神給楚驚瀾,爾后轉過身滿臉正經(jīng)地問道:“掌柜何出此言?”
掌柜嘆氣道:“哎,不瞞二位,前陣子官府大肆收繳鐵器,但凡成色好的都被征走了,我這匕首都是托人從外地收來的,若不是行情走俏,又怎會放到銀樓里來賣?”
“原來如此?!币箲蜒肓巳活h首,臉色終于陰轉晴,“罷了,我也挺喜歡這東西的,看在你如此坦誠的份上就不跟你還價了,不過我還是要去別的店子逛逛的,回頭如果發(fā)現(xiàn)你是在騙我,我可要來找你退貨的?!?
“我怎敢蒙騙夫人?夫人盡管去看,若我有半點虛言,定雙倍賠償于您!”
掌柜拍著胸脯保證,夜懷央似也相信了,揮手便讓唐擎風付了銀子,然后與楚驚瀾率先離開了店內(nèi),可沒走兩步路就笑開了。
“夫君,我演技好不好?”
外頭風雪猶盛,楚驚瀾把傘傾向她那一側,遮嚴實了才道:“別笑岔了氣?!?
夜懷央胸中暖潮翻涌,也不管彼此就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腆著臉索吻:“我要獎勵。”
“我要是不給呢?”楚驚瀾淡然凝視著她,扶在她腰間的手卻緊了緊。
“那我就來搶。”夜懷央驀地湊上去含住了他的唇。
大雪紛飛,行人寥落,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擁吻著,衣擺在風中交纏,傘也不知飛到了哪去,雪絨冰屑落在眉梢,染成淺淺的素白,微一睜眼就好像看到了對方老去后的模樣,感覺妙不可言。
落在后方的裴元舒終于在此刻找著了大部隊,當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形之后立即轉身要走,卻冷不防被楚驚瀾叫住。
“裴卿留步?!?
他回過頭,顧不得問是什么事,只看見夜懷央瞇著眼睛望了過來,他心里頓時咯噔一跳。
完了,他又壞了這姑奶奶的好事,他怎么這么背?
作者有話要說: 內(nèi)什么,網(wǎng)站管得嚴,不讓開車啊,你們懂的……(無辜甩包臉)
另:感謝寶寶們?nèi)拥睦讆
☆、第48章 誘敵
沒過幾日,裴元舒去了靖州總署衙門考銓,第一個查的就是鹽鐵稽運使。
雖然在來之前他們就已經(jīng)知道鄧天貫在暗中屯兵,可這種東西很難抓個現(xiàn)形,唯有另辟蹊徑。眾所周知,打仗最不可缺少的就是兵器和糧餉,士兵增加的同時這些東西的需求量也會增大,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應該就能抓到他的把柄了。
查也不能太明目張膽地查,畢竟還踩在人家的地盤上,萬一鄧天貫狗急跳墻就麻煩了,所以他們只能不動聲色地摸底,介于宅子周圍全是鄧天貫的眼線,出門也有人偷偷跟著,楚驚瀾索性帶上夜懷央一起上街,裝作是陪愛妾游玩的樣子。
一路過來看見好幾家鐵匠鋪,不但賣的東西不多,質(zhì)量好像也不高,輕脆且無韌性,一看就是原料中所含雜質(zhì)過多,實屬下品。當時楚驚瀾就推斷是鄧天貫為了制造兵器而大肆收繳原料,后來到了銀樓,夜懷央從掌柜口中套出的話果然也是如此,事不宜遲,他立刻讓裴元舒展開調(diào)查。
楚桑淮登基后將鹽鐵經(jīng)營權都劃歸了朝廷,所以就有了鹽鐵稽運使這個職務,主要負責地方礦物的采集和出售,如果要考察他的吏績,那些相關的賬簿都是要讓裴元舒過目的,如果鐵礦那邊有不合理的流出就可以順藤摸瓜地找出更多線索,從而坐實鄧天貫的謀逆之罪。
裴元舒一直挑燈夜戰(zhàn)到凌晨,等他來向楚驚瀾稟報時,更漏已不知轉過了幾圈。
“如何?”
屋外漆黑如墨,屋內(nèi)一燈如豆,兩人隔著銅爐而坐,內(nèi)膛里的幾顆炭頭燒得通紅,持續(xù)散發(fā)著滾滾熱浪。裴元舒微攏著袖袍,始終是垂首斂目的樣子,聽到楚驚瀾發(fā)問,本就沉在陰影之中的臉愈發(fā)顯得不豫。
“王爺,微臣仔細清點了那些賬簿,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的不妥?!?
楚驚瀾從爐子上取來了銀壺,略一折腕,熱水自壺嘴涌出,先后灌滿了兩只琉璃盞,他向裴元舒推去一只,然后徐徐開口:“本王知道了?!?
裴元舒因這風輕云淡的語氣抬起頭來,疑惑地問道:“王爺早就猜到了?”
“鄧天貫為人精明,想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出紕漏,你查不出也正常?!?
“那……這條路就這么斷了?”
“當然不會,本王已經(jīng)命人去查探錦關城周圍的鑄造坊了,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回來?!背@瀾頓了頓,視線定格在他身上,“你回去修整一下,明天一早影衛(wèi)會護送你前往嶺南,本王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拿下常欣。”
裴元舒驚得差點站了起來。
“此去嶺南來回要三日有余,中間若是岐陽王發(fā)現(xiàn)微臣不在,定會猜到微臣去了嶺南,那您和王妃豈不是有危險?”
“所以你要盡快。”
楚驚瀾的語調(diào)雖然是淡淡的,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堅決和冷峻,一如被暴風雨侵襲的黑夜,驟然一道電光劈下,蒼穹徹亮,連帶著也映亮了裴元舒腦海中迷茫的思緒,他緩慢起身,朝前方深深地掬了個禮。
“微臣定當不負王爺所托?!?
楚驚瀾微微頷首,順手抽起桌上的褐色信封遞給他,道:“路上再看?!?
“微臣遵命?!迸嵩骐p手接過放入懷中,旋即轉身踏出了房間。
十里長街上更鼓驟然被敲響,聲聲沉蕩,清晰入耳,打更人只道是漫長的下半夜才剛剛開始,殊不知對于街角那座燈光杳然的宅子里的人來說,接下來的日子會更加漫長。
回到臥房,楚驚瀾在黑暗中悄然除衫上床,一團溫熱頓時滾到了懷里,手腳并用地纏住他,他順勢摟住,略帶詫異地問道:“何時醒的?”
夜懷央眼都沒睜,模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你走的時候?!?
楚驚瀾氣息一頓,卻沒說什么別的,只攬被蓋攏了她,然后亦闔上了雙目,靜默片刻之后,本以為她已經(jīng)入眠,誰知臂彎下又冒出了聲音。
“元舒走了么?”
“走了?!彼铰暣鹬惨羲坪蹼[約上揚了半個調(diào),“擔心他?”
粉唇揚起一道優(yōu)美的弧度,含著淺淺悅意的話語隨之灌入耳簾:“是有點擔心,畢竟是個呆子,弄壞了回去不好向靈兒交代。”
“只要他按我說的話去做就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