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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潭看著星斐身邊堆疊的筆記：“不會覺得有點煩嗎？”

他有時候一幅圖要畫很久，可能畫到一半就推翻自己原本的想法，只好重起一張稿紙新畫。靈感是需要時間孕育的，畫多了也會煩。

星斐花在上面的時間更多，真的不會無聊嗎？

星斐歪著頭想了一會兒：“以前不會，現在更不會。”

對星斐來說，文字是陪伴她捱過無數個夜晚的慰藉。

龍化帶來的疼痛綿長又清晰，止痛藥吃得太多，漸漸也就沒有什么用了。那些抑制她龍化的藥物雖然減輕了疼痛，但也讓龍化的過程變得更拖延。

隨著龍化，她身體的基本特征也漸漸開始向龍族靠攏。鯨歌龍的種族特性也出現在她身上——她睡的覺越來越少，但是身體的疼痛卻一點都沒有因此消失。

夜晚被拉拽得格外漫長。

寄宿在那一對夫妻家里的時候，深夜里大家都睡著了，她就在小小的房間里，默默等天亮。偶爾從哪里翻到一點一兩本書，就是那個夜晚最能安慰她的東西了。

如果沒有書，那就拿起筆自己隨便寫一些什么。但在育幼院并不這樣，每一個亮著燈的晚上，門外都會響起很輕的腳步聲，然后宿舍門被推開，就能看見沉默但溫柔的目光。

她見過最冷淡的人，有最溫暖的懷抱。

長大一些，院長不會隨便進她的房間，但屋子里有了秦意——白色小龍崽總是睡得很沉，四只爪爪一條尾巴，不知道能擺出多少奇怪的睡姿，星斐僅僅是看她的睡姿就能忍笑一個晚上。醒的時候又會圍在身邊，小發動機一樣咕嚕咕嚕，尾巴磨磨蹭蹭，不知道是在撒嬌還是要玩鬧，要是抓住尾巴不許動，小龍崽就會翻開肚皮，沖星斐露出無辜的眼神。

星斐對著眼巴巴等答案的言潭笑了下：“可能是因為……我不需要靈感。大家都已經這么可愛，也不需要我去找什么靈感。”

以前是沒見過什么，只能任憑靈魂在書頁里奔跑，現在是感覺身邊的事情都寫不完全，隨手撈一把都有寫不完的事。

星斐點了下光屏：“言潭哥哥一臉困惑的樣子就可愛極了，不然言晝叔叔的智腦里為什么會存著幾千張哥哥的生活照呢。”

言潭：“……”

講到這個就好生氣。爸爸居然拍他睡覺從床上掉下來的視頻和照片！還拿出去給院長和賀叔叔他們看！搞得言潭在妹妹面前好沒有面子。

兩個小龍崽說著話，秦意頂著鹿角帽子回來了，捧著一瓶花，芬芳的氣息浮動在宿舍里。

秦意在星斐身邊坐下，有些大的帽子往下一壓，擋住了秦意的視線。

秦意在帽子底下眨眨眼：“啊，看不見了。”

星斐笑著替她撩開帽子。

秦意摘了兩片花吹到智腦光屏前，對言潭微笑：“畢業快樂，恭喜升學。”

言潭突然拿起筆：“這個畫面好！可以畫！”

黑色小龍崽抓著筆找自己的畫板去了。

留下秦意和星斐笑倒在一起。

窗簾被風吹得微微揚起，宿舍內陽光被書堆分隔出明暗，宿舍樓下是小龍崽們嬉鬧的聲音，跟著風一起卷進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