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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源被他問住了,對于黎琮的喜好,他知道的并不多,這和他是否愛黎琮無關,天生便是心思不細膩的人。
陳曦越因他的沉默,嘴角笑容更甚,“黎醫(yī)生很喜歡這里的黑咖啡,那時他剛來國外進修,是住院醫(yī)師,二十四小時都待在醫(yī)院里,他還不太適應高強度的工作,整天沒精打采的,要經(jīng)常喝咖啡提神,我管他要,他從來不給我,說我每天吃藥已經(jīng)很苦了,希望我的后半生能沾不到一點苦味……抱歉,我說這些,會不會讓你不高興?”
你他媽還知道啊!
路源用手指有節(jié)奏的敲了敲桌面,在心里給黎琮記下了一筆,“不會,還有呢?”
“我很感謝你的大度,也很抱歉,坐在這里,我是不懷好意的,黎琮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離開他的這段時間,我每天都在后悔。”
“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他很單純,滿腦子想的都是懸壺濟世,治病救人,做一個好醫(yī)生,而我不過是他的患者……他根本就不喜歡男人,是我改變了他的性向,把他拉到了這條路上,說的難聽點,就是勾引吧,幸好,我們在一起后,懷揣著罪惡感的勾引也成了甜蜜的回憶。”
“記得有一次,我們實在沒錢了,他幫我換了新的藥,導致我過敏,差點死了,他在我的病床前急的滿頭大汗,看我清醒過來又放聲痛哭,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他哭的樣子,真的很迷人……”
“我喜歡跟他接吻,不管什么時間,什么場合,只要我想要吻他……起初他很不好意思,耳朵紅的嚇人,后來也學會了回應我,甚至學會了主動,害羞的人反而成了我。”
“路源,我知道你們很要好,你們很相愛,可你沒有參與他的過去,你不會懂我對他代表了什么,我是他的第二條生命,他是永遠都不會拋下我的,你覺得短暫的,貪圖魚水之歡的愛情,真的能和生命相比嗎?”
“我和他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的。”
路源的草莓奶昔已經(jīng)見底了,而他們坐在咖啡廳里的時間,也早已超過了十分鐘。
不得不說,陳曦越是個狠人,句句見血,字字戳心,光是聽他說,路源都能過腦補出一場讓他牙根癢癢的曠世之戀。
那么還是老問題,“既然這樣,你為什么離開?別告訴我有什么苦衷,太狗血了點。”
陳曦越被他嗆了一下,好一會才說出話來,“如果我告訴你,我有苦衷,你一定會認為那是我的詭辯,索性我就坦誠到底吧,那筆債務對我和黎琮而言,實在太過沉重,我們要煎熬幾年才能還清……人生最好的幾年,黎琮已經(jīng)為了我耽誤大半,我沒辦法,也不忍心讓他繼續(xù)受苦,只能離開他的視線,去想辦法籌錢,做什么都好,讓他盡快解脫。”
臥槽!這哥們不會去賣了吧!
“所以……這些錢你是怎么還上的?”
陳曦越笑出聲來,他說,“自然是正當手段……你能這么問,我就更安心了,你根本就不愛黎琮,你對我的好奇,遠遠超于對我的嫉妒。”
“你胡說什么!”路源被他的質(zhì)疑惹惱,可惜他反應慢,語言組織力差,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才好。
“真的愛一個人,聽他的前任說起曾經(jīng)相愛的過往,絕對不會只是一個勁的喝草莓奶昔。”陳曦越站起身,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點血色,“看著吧,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到我身邊的。”
陳曦越扔下這句話后就這么走了,連賬都沒結(jié),氣的想掀桌子的路源并不知道,他在出咖啡廳的大門后撥通了沈慕林的電話。
“沈先生,您讓我說的話,我都說了,不過……這樣真的有用嗎?”
電話那邊的沈慕林是沒有任何表情的冷靜,語氣倒很是愜意,仿佛坐在秋日的涼亭中下棋,指尖上捻著棋子,運籌帷幄從容不迫,“他耳根子軟,你和他說他不愛黎琮,聽多了他也就信了。”
陳曦越這會笑的十分謙卑恭順,活像個狗腿子,“那我下一步要怎么做?”
“不著急,再等一個月,一個月之后想辦法,讓路源的姑姑知道他們倆的事。”
“這樣做……會不會傷害到黎琮……”
“他有路源護著,你大可放心,不妨擔憂自己,想想該怎么,讓自己更可憐一些。”
“……好的,我明白了。”
“你很聰明,和聰明人說話,省力氣。”
掛斷電話,陳曦越長長舒了口氣。
這個男人實在太過可怕,竟將路源所有的反應都預測的一丁點不差,什么是兵不刃血就能叫人死無葬身之地,這就是了。
幸好,他是這個人的合作對象,吃盡甜頭。
想到自己被他炒高價格的畫與名氣,陳曦越的步伐都大了許多。
他所期盼的生活,終于要來了。
……
路源一直在咖啡廳里坐到黎琮下班。
“喂!”
看著突然沖出來的路源,黎琮被嚇了一跳,“你干嘛啊。”
”你說我干嘛!我問你,今天那個誰,陳曦越是不是來找你了!”
黎琮倒理直氣壯,“你看到他了?”
路源重重的打了他一下,“我還看到他了,我都和他促膝長談了!”
促膝長談這個成語用的著實巧妙,黎琮勾起嘴角,“都說什么了?”
路源很是傷心,“你怎么這副態(tài)度?你難道不想說點什么嗎?”
“嗯……首先我要解釋,他來醫(yī)院是做身體檢查的,給他做檢查的人也不是我,我只是碰巧看到了他,一句話也沒說,其次,你沒事和他談什么?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你還說我?!”路源淚眼汪汪的都要哭了。
“我沒有說你,我在解釋和詢問。”黎琮把他往懷里摟了摟,抬手揉他的頭發(fā),“好了,別氣。”
怎么可能不氣啊!
可路源想了又想,也沒能找到什么能發(fā)作的理由,就像黎琮說的,是他自己要和陳曦越促膝長談找不痛快的,他自作自受,總不能因為陳曦越說黎琮會回到他身邊鬧脾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