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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林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兩下方向盤,沒再說什么。
許是知道路源要出國的消息,周溪禾著急了,與三人前后腳的到了燒烤店。
他們圍著藍色的塑料桌子坐,“路源,你真是出息了,還要出國,你英語六級過了嗎?”
不愧是實際年齡比她媽還大的女人,說的話都是差不多,“以前沒過,現在能過了,不信你問許明維,他和我一個補習班的。”
許明維立馬點頭,“能能能,他現在中式英語說的可好了。”
“中式英語怎么了?國外就沒有方言啊?都統一啊!”路源拿著一串烤棒魚,沖許明維翻了個白眼。
“那你告訴我,棒魚用英語咋說。”
面對周老師提出的問題,路源表現的非常自信,他豎起大拇指,“goodfish。”
三人都笑了起來,“去你的。”
路源不覺得自己有問題,“肢體語言是全國通用的,話說國外有棒魚嗎?”
他一說這個,周溪禾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慣國外的東西,還不得餓死。”
沈慕林喝了口啤酒,緩聲道,“他住姑姑家,吃中餐。”
“那就好……哎,非要出國嗎,還真有點舍不得你。”周溪禾說完,也端起了酒杯。
“我又不是不回來!周姐,等我回來,就是社會精英了!”
因為路源要出國,因為伊華月的死,積壓許久的負面情緒在今天晚上爆發,路源與周溪禾左一杯右一杯的都沒少喝,氣氛漸漸低落下來。
至于酒局崩了,許明維算是罪魁禍首,他雖然表現的很開朗,但是打心眼的不愿意離開家里,帶著郁悶的情緒喝酒,沒幾瓶就醉了,趴在酒桌上放聲大哭,他哭路源也跟著掉眼淚,吧嗒吧嗒的往酒杯里掉。
還真不是多難受,就是喝多了。
酒這玩意,要不就常喝,要不就別喝,偶爾來一次是真的要命。
路源在許明維的哭聲中把帶著自己眼淚的酒一飲而盡,胃里忽然一陣翻涌,他彎下腰捂著嘴沖到馬路邊上,把自己剛才吃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一只手落在他的背上,節奏輕柔的拍打著,“沒事吧。”
路源用袖子擦了一把嘴,搖搖頭,“還行……”
“漱漱口。”沈慕林遞上來一瓶礦泉水,貼心的把瓶蓋擰了下去。
路源好一通漱口,又把剩下的水都喝光了,胃里才算舒服點,他就那么蹲著,用小腿往一旁移動,給自己挪了個窩,“呃——要死了。”
“你今天喝的有點多,還清醒嗎?”
路源深吸了兩口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沒事,沒事,周姐呢,我今天,必須要喝服她。”
周溪禾的酒量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基本上十瓶啤酒什么事沒有。
至于沈慕林,他總是能克制住自己,永遠保持清醒,路源還沒見他醉過。
“周溪禾送你朋友回去了,我送你回家?”
“欸?”路源迷迷糊糊的看向已經空了的桌子,“走啦?”
“嗯。”
路源垂下頭,身體又打了個晃,“那我,還是別回家了,林哥你給我,找個酒店吧。”
沈慕林笑了,把他扶到了自己的車上。
在后面躺下的那一刻,路源就徹底的失去了意識,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夢。
非常奇怪的夢。
好像是在十年前的干部大院里,周圍一片漆黑,沈慕林要打他,他就一直跑,一直跑。
跑的好累,他想要甩開沈慕林,就拼命的加速,在轉彎處停下來,猛地翻過一面矮墻,小心翼翼的縮在了墻角。
這墻角,可真黑。
路源暗自竊喜,他覺得沈慕林是不可能找到自己的。
矮墻外傳來腳步聲,路源屏住呼吸,期待他趕緊走開。
沒成想這人居然在原地找了起來,很快就發現了他,“你傻嗎?”
路源抬頭,看到他狹長的眼睛和略有些厚度的嘴唇。
那是一張頗為高級帥氣的面孔,后來的話說,就是厭世臉。
仿佛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仿佛他期待著他死去的那天能迎來世界末日。
偏執,陰厲。
所以沈慕林喜歡帶著眼鏡,掩藏自己內心深處的冷與寂寥。
路源起身,又開始跑。
他在大院里兜兜轉轉,遇彎則轉,遇墻則跳,回回都藏得很隱蔽,回回都被發現。
沈慕林實在受不了他,跟著翻過了墻,把他按在地上,用雙手捏他的臉,“你跑不掉,我太了解你會藏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