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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好月的淚痕還掛在臉上,在沙發邊上坐立難安,心里的那個念頭越來越頻繁地冒出來:還不如被打一頓呢。
無力開車,蘇好月沒有再回到杜青園家,在自己家睡的覺。
周一上班,蘇好月一進門,正好撞見謝瀾又要打人,這次不是實習生,而是一個組長。那組長叫高衡,似乎比謝瀾還大上兩三歲,已經結了婚,是一個十分漂亮的女人。平日里她打扮得簡約而精致,總是一副溫溫柔柔的模樣,說話也維持在一個幾乎恒定的音量。蘇好月之所以對她印象深刻,是因為她喜歡戴一條珍珠項鏈,每次需要去到前處理時,她就會伸手撩開后面扎著的長發,將項鏈取下脖子。蘇好月的工位在她的斜后方,每次用余光瞥到她似乎有要摘項鏈的預兆,便會停下手頭的動作看完全程。
不管是聽起來還是實際上,這個行為都挺猥瑣的,所以蘇好月每次都是一邊看一邊唾棄自己。
這次不知道她犯了什么忌,蘇好月進門來時,高衡已經挨訓結束,要脫褲子挨打了。因為自己的項目順利,而且沒有遲到,所以蘇好月這次頗有底氣,不必再鬼鬼祟祟地偷溜進去。
她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了實驗服布料的摩擦聲,然后是脫褲子的聲音,謝瀾的鞋跟一下一下踩在地面上,工具箱子里木材和亞克力相互碰撞,謝瀾說:“你上一次被懲戒是什么時候?”
“兩年前。”高衡的語氣仍然很溫柔,幾乎帶著哀傷的味道。
每一次目睹懲戒的時候,蘇好月都會對那個sub產生同情之心,但不可否認,她對高衡的同情心超過了以往所有。尺子抽上皮肉的聲音很快響了起來,悶悶的,光是聽著就能想象到那種鈍痛,應該是某種厚重的木板類工具。
五六下過后,傳來了高衡忍耐的聲音,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每承受一下板子便發出一聲悶哼聲。
謝瀾問道:“兩年是不是對你來說太久了?”
“不……呃,”高衡倒抽了一口氣,似乎有點缺氧,停頓了一會兒才說,“對不起……啊!”余音和狠厲的鞭打聲同時響起,她又說了一遍,“對不起!”
謝瀾說:“你應該知道這次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高衡說:“我知道……”
謝瀾說:“你覺得說多少個對不起,才能把損失給彌補上?”
高衡不再說話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好月覺得鞭打似乎越來越重了,高衡紊亂的喘息聲回蕩在整個房間里,像是對她感覺的佐證,她開始壓抑不住自己的叫聲,每叫一聲便緊跟著一句“對不起”,可能因為頭腦被疼痛攪得混亂,到后來變成了打一下說一句“對不起”。
大概已經有七八十下了。蘇好月在心里估算。在她們辦公室,二三十是一個比較尋常的數量,四五十就非常罕見了,從來不會打七八十下。看這個場面,謝瀾似乎還沒有停手的意思。
房間里除了打人和挨打沒有其它聲音,蘇好月當然不敢找個人問具體的原由,根據對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應該是承接的委托出了什么問題,將結果往小了猜,是讓公司損失了客戶,往大了猜,是對公司的聲譽造成了影響,與其它客戶之間也產生了矛盾。
金寒突然出現在蘇好月的身邊,小聲對她說:“蘇姐,實驗有個小問題。”
兩人經過謝瀾和伏在桌子上的高衡,蘇好月特意避開了目光沒有看。解決金寒的問題大概花費了十分鐘,當她回到分析室時,懲戒竟然仍在繼續,而高衡已經發出了啜泣的聲音。
蘇好月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全部景象。板子幾乎有兩指多厚,寬度則不比厚度長多少,這讓它看起來像一根粗壯的棍子。被內褲遮住的傷痕透過布料也可以清晰地看到,沒遮住的部分更是深紅一片,皮膚之下的血液一塊一塊地淤結起來,顯得更為可怕。板子揮抽下去便帶起一陣顫抖和一聲夾雜著哭腔的道歉,高衡明顯已經精疲力盡,頭發一部分垂落下去,一部分濕塌塌地黏在脖子上,那條墜著珍珠的銀絲在其中若隱若現。
蘇好月坐回到座位上,和旁邊的同事交換了一個眼神,同事做出配合著手勢的口型:“一百二十多下了。”
往另一邊看,孔云川似乎也并不適應如此場面,她深深地把頭埋進電腦前面,似乎生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似的。
數量突破一百五十時,高衡連道歉也說不出口了,徹底崩潰地哭泣起來,開始隱隱有掙扎的跡象。她趴著的桌子上放著一些雜物,那些雜物被她活動的胳膊打中,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謝瀾突然停了下來,說:“把實驗服弄上去。”
“不……”高衡哭泣道,溫柔的嗓音變得十分嘶啞,“饒了,饒了我……”
謝瀾說:“最后十下。”
話音剛落,蘇好月感覺整個分析室都松了一口氣。
實驗服被撩上去,“啪!”
“啊!”高衡痛哭著叫出了聲。
接下來的每一下都是如此,最后十下聽起來比前面的一百六七十下還重,而高衡的屁股真的已經承受不住了。哭叫聲非常凄厲,而且完全沒有顧及音量,感覺整個樓道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讓高衡這樣的人顧及不了臉面,很難想象到底是怎樣的痛苦。
好在十下最終還是結束了,謝瀾將板子放回到工具箱。
高衡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卻似乎有些站立不住,腳下踉蹌兩步靠在了墻上,她扶著墻回到了座位,直接坐了下去,一陣刻意壓制的哭泣過后,房間里只剩下了斷斷續續的抽泣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