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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沒發現人的報告傳進耳朵里,讓村子變得詭異起來。直到一個士兵報告:“發現了一堆尸體!”
楊宇帶著陳冉繞過幾個茅草屋,遠遠的看到谷力提著槍站在一個大坑旁邊。走過去一看,回過頭來就去捂陳冉的眼睛,不過還是晚了一步,陳冉兩眼一翻已經暈過去了!楊宇扶著暈倒的陳冉看了看坑里被砍的亂七八糟的尸體,青綠色的內臟上已經滿滿的全是蒼蠅,一個孕婦的肚子被挑開,肚中的嬰兒已經被劈成兩半,有一半還連著臍帶….
楊宇把陳冉抱到墻角下面,拿出一塊紗布沾點水擦了擦陳冉臟兮兮的小臉,可憐的孩子,為什么要跑到這個地獄來呢,花一樣的年齡為什么不坐在放著音樂的咖啡廳里喝著咖啡聽聽浪漫的音樂?或者和好友談談哪個男人帥一點也是不錯的!想到這里楊宇突然笑了,自己何嘗不是花一樣的年齡就自己跑進地獄里去了?而且是自愿的,沒有任何人鼓動的情況下去的。楊宇呆呆的看著眼前臟兮兮的小臉,一種莫名的悲憤夾雜的對父母的傷懷像一把錐子刺進腦袋里。楊宇痛苦的拽著自己的頭發,想讓自己從負面情緒中走出來。
谷力看著抓耳撓腮的楊宇,哂笑一聲輕輕的把手按在楊宇肩上:“打著沒有信仰的仗總會痛苦的!傭兵!”
楊宇回過頭來看看谷力,發現這家伙有著一張天生的笑臉,盡管嘴里說著悲天憫人的話,臉上卻像是在笑,“我是堅定不移的無神論者,和信仰無關!”
“信仰這玩意壓根不能單純的用宗教去解釋,盡管信教也是一種信仰的表現,但是信仰不等于信教,有時候信仰是一種心愿,有時候也是一種做人的理念,你記得你的傭兵好友莫斯吧,那家伙的信仰就是賺錢,不在乎用什么方法去賺錢,只要賺到就行,這也是一種信仰。像我呢,我希望當兵,當一個好兵,可以帶上金光燦燦的獎章可以受民眾敬仰的好兵,如果哪天人們叫我英雄那我就更開心了,我覺得這種孩子般的想法也是一種信仰,因為這支撐著我打了很多仗!”
楊宇張了張嘴,突然覺得無話可說。因為當初去打仗就是為了給空虛的生活找點刺激,打了這么多年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為了什么去打仗了!自己打夠了打煩了,本身又不是一個愛錢的人,也不想當英雄也不知道給誰打,反正就是打仗殺人就是了,讓谷力一說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活的沒有目標如同行尸走肉。楊宇想起大學畢業的時候導師家七歲的孩子問他:“叔叔,你有夢想么?”楊宇同樣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楊宇犯傻的時候,一聲如同蚊子飛行的“吱兒~”聲穿透耳膜刺激了大腦,本能的把陳冉摟在懷里趴在地上,一顆炮彈瞬間在身后的尸坑里炸響,劇烈的轟鳴伴隨著漫天的胳膊大腿稀里嘩啦的打在楊宇身上,一顆碩大的石頭被炮彈從尸坑里被炸上天,然后劃著優美的弧線砸在楊宇的頭盔上,眼前一黑,楊宇的身體就像泄氣的氣球一樣軟軟的塌了下去。
陳冉被劇烈的爆炸震醒了,一抬眼就是楊宇滿是血口的嘴唇,楊宇微弱的呼吸輕輕的吹在陳冉的額頭上,讓陳冉滿是死氣的眼睛慢慢有了生氣。陳冉動動手指,手里滑膩膩的好像沾滿了糖漿,費力從楊宇身下擠出頭來,拿眼一瞅才發現手里捏著一段大腸。陳冉呆了呆,使勁把自己從楊宇沉重的身體下拽了出來,看了看四周散亂的胳膊、大腿、腸子和腦袋,面無表情的如同機器人一般把楊宇翻過身來,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楊宇拖進附近的茅草屋里。屋子里有一盆水,陳冉爬了過去,一伸手,滴滴答答的血就流了下來,滔出點水把手上的鮮血洗干凈,發現原先像蔥一樣嫩白的手指已經變黑了而且長滿了褶子,看起來就像小時候老家的老母雞爪子一樣。陳冉把水盆端到楊宇身邊,從腰上的迷彩服上撕下一塊布,又把楊宇破爛的衣服和褲子輕輕的扒下來,如果是以前,她會害羞,現在卻發現自己干的很自然。占著水把楊宇的后背和大腿擦干凈,才發現楊宇緊致的后背上竟然全是橫七豎八的疤痕,左肩下面還有一個肉窩,大腿上一個石子打進去一半。陳冉把石子拽下來,看到楊宇的肌肉一陣顫抖,又看了看那個肉窩,發現那里并沒有受傷,但是一塊肉卻不知道怎么被挖了去。窗外激烈的槍聲響起來了,非洲人特有的哇哇亂叫隨著激烈的槍聲傳進耳朵,陳冉掏出谷力給的手槍,費力的拉動套筒給槍上膛,然后縮進墻角,把槍對準了門口。
外面有兩種槍聲,一種音量大且雜亂,一種清脆有規律。哇哇亂叫的聲音和尖銳的慘叫震破耳膜,陳冉舉著沉重的手槍直直的指著門口,一陣陣雜亂的腳步從外面傳進來,然后一個草綠色的影子重重的從門口飛過,嚇得陳冉閉著眼就使勁的扣動扳機,打了半天,陳冉發現沒有一顆子彈射出去。等她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沒按照谷力教的把保險打開。“咔”的一聲掰開槍上的保險,外面哇哇亂叫的聲音和雜亂的槍聲已經沒有了,只有刺耳的慘叫和幾個紛亂的腳步。正當陳冉慢慢的把槍垂下,門口突然沖出一個舉著砍刀的黑人,黑人見到舉著手槍發傻的陳冉楞了下,陳冉也愣了竟然忘了開槍,黑人嬉笑一聲,舉著細長的砍刀就沖了過去,隨之“砰砰”的槍聲伴隨著陳冉的尖叫傳出很遠。
谷力剛剛擊斃了最后一個敵人,女人特有的尖叫讓他的心頭一突,慌忙往陳冉的茅草屋跑,踏著滿地的零碎和血水,夾著風跑進茅草屋里,陳冉傻愣愣的看著地上握著刺刀的楊宇,楊宇的刺刀正戳進一個黑人土匪的脖子里。
“快把我褲子里的彈殼拿走,燙死我了,槽!”楊宇呲牙咧嘴的模樣讓谷力的心放了下來。伸手把陳冉手里的槍拿下來,笑嘻嘻的從楊宇屁股上拿出一顆滾燙的彈殼,看看楊宇四周亂七八糟的彈殼,估計這哥們沒少受罪。
楊宇站起來,提上褲子,伸手揉揉陳冉傻愣愣的小臉,“下次開槍別在我光溜溜的背上,彈殼很燙的。”
“嘿嘿,美女給你擦身子你還不高興,不燙你說不定你還醒不了呢!”谷力打趣著,伸出一腳把尸體踢到一邊,拿出一根煙自顧自的點上。蹲在角落里的陳冉突然站起來一把搶過谷力嘴上的煙,使勁抽了一口,可能是從來沒抽過煙,被嗆得眼淚鼻涕都咳嗦出來了,楊宇在她臉上抹了兩下,拽著她一瘸一拐的走出茅草屋。
外面艷陽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