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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里漆黑一片,礫石堆積在里面,行走不便,四周都是塵土的味道,時不時有小飛蟲撲上臉頰。但,這條路沒有危險,一直沒有人,也沒有多余的禁令。許軟軟不知道382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謝謝你。”
382靜靜趴在她背上,沒有回應她。但她能感覺到它的體溫好像有點升高,整塊脊背都上升了些熱度。
找到容傾時,已經又過了兩刻鐘。
一滴滴的血,沿著狐耳流淌至下。鎖鏈掛住的人穿著素凈衣袍,衣袍上無數的褶皺,顯示出打斗過的痕跡,寬袖遮不住手臂上的鞭痕,延伸至手腕,而手腕被緊緊箍在鎖鏈上,鎖鏈繃得直直,
上面閃過冰冷的光。容傾已經褪成了半狐妖身,跪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雪白的狐耳綴上血珠,長而覆蓋著白色絨毛的尾巴上盡是結痂的血污,無力地擺動著。渾身上下找不到一處完好的皮膚,脖頸以下更是深不見底的累累傷痕。容傾閉著眼,唇瓣蒼白無色,一頭銀色長發如瀑墜下,散落在頰邊額前。他到底在這里經受了什么,許軟軟不敢去想,心口被細細密密的疼痛刺得發抖。
腳步聲由遠及近。容傾還殘存的意識輕易捕捉到了有人踏足的聲響。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思考來人是誰。等待他的是又一次鞭打或詰問,都不重要。狐耳抖了抖,卻聞到熟悉的味道,
如冬日檐邊掛住的明露,只有一瞬,很快消散進洞穴里腐淤的氣息里。容傾睜開眼,長睫遮擋住視線,視線里是模模糊糊的一道人影,正向她快步跑來。
不行,太危險。
那被灌了藥物的喉嚨開始灼熱起來,連同心口往下,點起欲燃的火星,隨著她一步一步靠近而愈演愈烈。
許軟軟靠得近了,才發現容傾的眼瞼不似往常,泛著異常妖冶的紅,那紅暈染了整片眼眶,眸子也從玻璃般清冷轉為灼人的暗色,那雙帶著綠的眸子看向她時,定住了一秒,仿佛包裹著晦暗不明的復雜情緒。容傾的身體劇烈起伏著,手上的鏈鎖擊打在柱子上,發出尖銳的嘯音。
“走,快走”容傾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又像在極力克制著,回蕩在整個洞穴中。
至少,不想在她面前…
凌虛長空,霜天如冬。
感受著終于到來的冷意,給滾燙的身子降了些溫度,理智緩緩回爐。刺骨的疼反噬在身上,像刀割一般,容傾咬著牙,盡力承受著這一波一波的入骨之力。
“師尊”軟糯的一句摩擦著容傾的意志。
“許…軟軟,不要過來了。”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
鎖鏈摩擦著金屬柱子,忍冬花的味道愈發濃郁,在鼻尖縈繞,許軟軟顧不上別的,指尖點出一點,又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刺向指頭,取血一點,血滴懸至空中,附著到鎖鏈上。
鎖鏈應聲而開,容傾的手垂落至地上。
“師尊”許軟軟上前扶住容傾,他白皙的臉不同于平日,臉上一片潮紅,染得唇色紅艷欲滴,耳尖和耳廓紅得有些發顫。
“先吃顆丹藥”許軟軟打開荷包,迅速拿出煉好的玉肌丹藥,伸手推進容傾唇邊。容傾眼眸閃過一絲迷茫,下意識啟唇,唇瓣無意識含住許軟軟的指尖,許軟軟指尖顫了顫,濡濕的觸感還停留在指腹。
“靠著我”許軟軟支起身子,把容傾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容傾的重量壓在肩上,近在耳畔的喘息,帶著濃重的克制,容傾臉偏向一側,似乎刻意地留出一段距離。
“師尊,我一定會將你帶出去。”許軟軟不知道容傾被怎樣折磨了,此時她能感受到的,是容傾支離破碎的靈力,和經脈不穩的氣息,腳步不穩地搭住她的肩,還不想把身上的重量全部施加給她。容傾經過的地方,地上都是痕跡,許軟軟眼圈紅了一片,心上重重沉沉的。
許軟軟扶著容傾,走過長長的回廊。
這是…狐耳?許軟軟手上一暖,觸碰到了一個熱得發燙的物體。像火爐一樣,狐耳的外圈紅艷艷一片。
“嗯…“容傾感受到了什么,悶哼一聲。許軟軟觸電般回過神,趕緊將手撤回。
“師尊,沒事吧,你好燙啊”
“沒事,無礙”容傾的聲音好像更啞了,低低地縈繞著。不知道是在回應他的燙還是許軟軟脫口而出的話,不過,這時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既然師尊還撐得住,趕緊逃離此地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