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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過得很快。
兩個人相對坐著,各懷心事。臨走前聶云濤送她上小粒他們的車,她想了半天,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哥哥。”
“嗯?”聶云濤抬了抬眼。
孫子期絞著手,微張著口,茫然似的問道:“你說我跟余城這樣,表哥他,會怪我嗎?”
聶云濤看著她緊皺的眉頭,伸手過來拍了拍她的頭,沉聲道:“從小到大,他最疼你。”
已是初秋了,夜時的風帶著一些微微涼意拂過,耳邊盡是綠意的颯颯聲響。
孫子期握了握聶云濤的手,轉身上了車。
***
牧馬人車廂里。
孫子期坐在后排,邵揚遞了一只手機過來,道:“太太,余少讓你給他回個電話。”
“待會兒吧,等我回去之后給他打。”孫子期雙手交疊著,眼睛望向床邊掠過的風景,沒有去接那只手機。
邵揚聳了聳肩,將手機收了回去。
南北大道上車水馬龍,街道兩旁的店鋪霓虹閃爍,人頭攢動,亦真亦幻。經過某個大型購物中心附近的紅綠燈時,建筑外墻的巨型曲面液晶屏幕閃過余城的臉。
那是drama的概念廣告。
孫子期降下車窗,抬眼去看,原本微不可聞的城市噪音“轟——”地一聲涌進了車廂里。
屏幕上,余城穿著一件灰色的大衣,背著一捆木頭,赤著腳,身后跟著一頭優雅的牡鹿,緩步走出森林。
鏡頭切換。
余城的穿著一件白色亞麻襯衫,頭發凌亂,姿態慵懶,斜臥在干草堆上看書,身邊是一群懶洋洋地吃草的綿羊。
鏡頭切換。
余城穿著一件洗白的牛仔夾克,騎著極簡主義設計的自行車,從高高的草坡上滑下來,驚起一大群正在飲水的白鳥,鳥群撲棱棱地飛起,一瞬間,潔凈的白色充滿了整個屏幕。
至此,廣告完結,畫面中間出現了drama的標志。盡管離得太遠,無法聽見,但孫子期知道余城低沉的聲音將會響起——
“have.”
綠燈亮了。
牧馬人緩緩啟動,孫子期沉默地將車窗升起,巨型屏幕上也播到了另一個廣告。
距離到半山園的路程不短,她按開了手機,心不在焉地刷起了微博。她關注的人大多都是一些設計師跟畫家,一輪刷下來都是滿滿的圖片。她挑一些特別喜歡的作品保存了下來。就這么一路往下。
鐘煜昨天夜里發的微博就這么大喇喇地被刷了上來。
鐘魚魚魚魚v:
城哥割傷手,林哥砸傷腳,我睡傷脖砸,無良導演說我們能組一個殘障人士聯盟了。
這條微博下還分享了一張三人坐在長沙發上的合照。鐘煜在最前面歪著脖子舉剪刀手,岑森林溫笑著坐在他旁邊,離鏡頭最遠的余城低頭看著手機,左手上纏著一層白色繃帶。
孫子期皺了皺眉,連忙按開熱門微博,榜上果然有#余城拍戲受傷#這樣的話題。
她快速地瀏覽了一遍,里面大多是一些粉絲發的關心跟祝福,翻了幾頁都得不到什么有用資訊,便轉而按開余城的微博,但里面也沒有關于這件事的回復,最近更新還是一個星期前的一個電影宣傳活動。
孫子期抿著唇,有些擔心,直接給他撥了個電話過去。
結果接電話的是潘彼得,說是余城正在拍戲,遲一點會告訴他,讓他再找時間給她回電話過來。
孫子期“嗯”了一聲,問起余城手上傷口的狀況。
潘彼得遲疑半晌,還是照實說了:“當時正在拍戲,我剛好走開了沒在旁邊,聽說是有根鋼管沒弄牢,掉了下來,下面正好是個兒童演員,老板站在旁邊,反應比較快,伸手去擋了一擋,結果就給割弄傷了。雖然不算非常嚴重,但也得養一段時間才能好全。”
“他怎么沒跟我說?”
“老板不光自己沒跟您說,還吩咐我不準說。”潘彼得捂著話筒悄悄說話,“老板娘您千萬別把我捅出去。”
孫子期答應了他,道:“我還是在鐘煜的微博上看見才知道的,他今晚要忙到幾點?”
“一兩點吧,老板受傷了,鄭導演把他的順序都往前調了,讓他不用拍那么晚。”
“那你叫他中間休息,不,等他完事兒了再給我打電話吧,我等等他。”
“老板娘你熬那么晚不好吧?老板肯定不同意。”潘彼得不大贊同。
孫子期道:“沒事,我今晚也有事情要做。”
“那,行吧,到時候我跟老板說。”混跡這么長時間,潘彼得已然深諳萬事要聽老板娘吩咐的道理。
將電話掛斷之后,孫子期思忖片刻,看向前排的兩個小青年。
小粒正認認真真地開著車,邵揚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消消樂,五光十色的霓虹透過擋風玻璃一明一暗地打在他們身上。
在牧馬人終于在半山園別墅門前停下的時候,孫子期拉開車門下地,回頭給他們留了一句:“你們兩個今晚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吧,我們明天出發去y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