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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子期這下忍不住笑了出來,捶了他肩膀一拳:“你們家小姨那么煩人,你別想又找我當擋箭牌。”
***
回到孫家母子倆的公寓樓下,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之后的事了。
孫子期看聶云濤一臉倦意,沒讓他像往常一樣扛孫樂童上樓,自己把孫樂童抱下車就揮了揮手,催促聶云濤趕緊回去休息。
聶云濤看著電梯口,確認她們母子安全上樓之后,才動了動手指,示意司機開車。
只是沒過幾分鐘,又示意司機將車子停了下來。
銀色的賓利穩穩地停在了公寓地下停車場的通道上,司機下車,恭恭敬敬地拉開了后座門。
聶云濤扣上西裝紐扣,從容不迫地從車上走了下來。
銀色賓利后面跟著一臺奔馳。
奔馳的駕駛座上坐著一臉笑瞇瞇的鄭平洲。
余城打開副駕座的門,叼著煙走了下來。
兩個男人互相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番。
然后都不約而同地嫌棄了一下孫子期的品味。
先打破僵局的是余城。
他抽出唇間半長的香煙,往旁邊的金屬垃圾桶狠狠地摁滅,隨后斜著嘴唇向聶云濤伸出手。
“聶老板,久仰?!?
眼睛里卻帶著蔑視。
和隱約的嫉妒。
聶云濤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手插袋的張狂姿態,倒也不計較,沉穩地伸過手。
“余少?!?
余城把手收回來之后又從褲兜里摸出了一根煙。
但打火機留在了鄭平洲的車上,他也不回頭去拿,就這么懶洋洋地干叼著,斜著眼睛去看眼前的人。
“余少名氣在外,這樣站在外頭,不怕記者跟拍?”聶云濤睨了他一眼。
余城嗤笑了一下,指了指站在車外撓腳的鄭平洲:“幾個大男人見面,他們能寫出朵花兒來?”
聶云濤沒說話。
余城也不吭聲,就這么叼著煙盯著他。
半晌。
才漫不經心似的笑起來:“孫子期說她的小崽子是隨了你的長相。”
“聶老板覺得,我是信,還是不信?”
***
十一樓。
孫子期將孫樂童輕輕地放在兒童床上,幫他摘了鞋子襪子,又打濕了毛巾幫他擦了一遍身體,最后幫他換上柔軟的家居服。
孫樂童這樣都沒醒,都睡沉了。
孫子期把空調溫度設定好,又看了他一會兒,這才放輕腳步走出房間,關上了門。
她一邊脫衣服一邊進了浴室,熱氣騰騰地洗了個澡出來,套上一條輕薄的吊帶裙,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發呆。
發著發著呆,思路又好像繞到了今晚的事情上。
她嘆了口氣,用手梳了梳半干的長發,從書架上拿出自己的顏料盒跟畫筆,抽出一張4k的白紙,走向了她的畫墻。
她把紙張固定好在畫架上,一手拿著調色板,一手拿筆,思索著要畫些什么好。
想著想著,還是決定不想了,隨便畫吧。
反正只是求個心定。
她用筆沾了顏料,在白紙上點下了一點。
她習慣站著畫畫。
這樣可以讓她更深切地體會到時間流逝。
她從很久之前畫彩色就不打線稿,今晚自然也是。
藍、灰、白、黑、橙、黃……
一層疊著一層。
顏色濃郁得像是化不開。
畫畢,她輕輕吁了一口氣,往后退了幾步仔細端詳。
這時,她才慢了幾拍地驚覺。
自己畫的,是一張男人的臉。
一張正在抽煙的,滿是溫柔的……
男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