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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了一會兒的話,老太太就擺手了:“你這短短一盞茶時間,就看了念之五六次了,我也不是那不惡婆婆,容不得兒子媳婦兒感情太好了,這么久沒見,想必有不少話要和念之說,去吧去吧,你們夫妻倆自己去說悄悄話吧。”
寧念之的臉立馬就紅了:“祖母,哪兒有,他不過是看看我照顧好了祖母沒。”
老太太笑而不語,擺擺手,原東良忙起身:“那孫兒就不打擾祖母了,這就先回去了,明兒一早再來給祖母請安,陪著祖母在莊子上到處走走。”
“好,那就明兒去轉轉。”老太太笑著點頭,看他和寧念之出門了,才轉頭對身邊的廖嬤嬤說道:“這孩子長大了,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了,以前呢,只要孝敬長輩就可以了,現在,要照顧妻子,要照顧兒子,慢慢的,這生活的重心就要變了。”
廖嬤嬤忙說道:“大少爺心里還是惦記著您的,再怎么變,您永遠是大少爺的親祖母啊,老奴冷眼看著,大少爺這人,最是注重感情,老太太您對他好,他心里有數,將來也必定會孝敬老太太。您啊,就別操那么多心了,得空了就和大少夫人到處走走,散散心。吃吃睡睡,再過幾個月就能抱上重孫子了,以后呢,看著孫少爺慢慢長大,活的長久一些,再看著孫少爺娶妻生子……”
話沒說完,就聽老太太哈哈笑起來:“還看著重孫子娶妻生氣吶,那我豈不是成了千年老妖了?禍害遺千年是不是?”
“怎么是千年老妖呢?那是長命百歲的菩薩!”廖嬤嬤忙說道,伸手拍了拍自己胸口:“那我可也得注意些,將來也要長長久久的伺候著老太太才行呢。”
“你啊,你也是老太君了,豈能一直在我身邊伺候著?你家大孫子,今年有十四五吧?”老太太問道,廖嬤嬤忙點頭:“老太太好記性,今年剛好十五。”
說完,有些忐忑,家生子一般十來歲就會進府,不說能做多少事兒,先學著,十五六了,就能擔重任了。廖嬤嬤是老太太身邊伺候的老人了,她的孫子孫女若是要進府,那必得是一等二等的月例才行。
只是,大孫子從小喜歡念書,廖嬤嬤心里也是有點兒想法的,既然孫子有出息,總不能阻了孫子的前途是不是?只是,這算盤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提。現在老太太說到這個話頭,廖嬤嬤就生怕老太太想將人帶進府里來。
提心吊膽的等著,就聽老太太說道:“我印象中,你們家大孫子很是喜歡念書是不是?這學識如何?下場的話有沒有把握?若是有,回頭我先讓人將你們家的賣身契給銷掉,回頭你送了你們家大小子去科舉,也是條路子,你說是不是?”
廖嬤嬤眼睛立馬瞪大了:“老太太,這,這……”
“你可不許推辭,你伺候我一輩子了,咱們兩個名義上說是主仆,實際上,我早就拿你當親人看了。”老太太抓著廖嬤嬤的手說道:“我身邊,這些年來來往往,也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我走之前,怎么也得先將你安排好了才行。”
廖嬤嬤眼眶通紅,老太太又說道:“府里伺候的人不少,你啊,也就安安心心的養著吧,將來不光是我要看我那重孫子娶妻生子,就是你,也要看著你家大孫子再生重孫呢,以后,也要看著重孫子娶妻生子。”
“是,老奴和老太太一起,都要活的長長久久,長命百歲才是。”廖嬤嬤笑著說道,扶了老太太起身:“咱們要想身子健健康康,晚上就不能熬夜,趕緊洗了睡覺,明兒一早大少爺可是等著來請安呢。”
那邊寧念之進了門,也頗有些心疼:“這是趕路一天一夜都沒休息?”
原東良笑著握住她的手:“哪兒啊,一早出來的,我自己一個人騎馬比較快,一天就能到了。你在莊子上可想我了?”
寧念之臉色微紅,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喜歡的人不在身板,那肯定會想念啊。別看她在聽雪映雪面前很是自信,對原東良抱著十成十的信任,但暗地里,還是有些擔心的。
不是怕原東良把持不住,而是擔心那些女人的手段層出不窮,生怕原東良會中計。男人心思再怎么細膩,有時候也想不到女人的手段,脫了衣服那是最簡單最粗暴的。
“我也想你了。”原東良低頭,在寧念之臉頰上親了一口,將人抱在懷里,又伸手摸了摸寧念之的肚子:“孩子這段時間還算是聽話吧?沒有鬧你吧?”
“他現在就是一團肉,哪兒能鬧我?”寧念之笑著說道,將原東良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自己也抬手捏了捏原東良的脖子:“你是喜歡我還是喜歡孩子?”
“當然是喜歡你,若不是你替我生的孩子,我都不要。”原東良忙舉著手指一臉嚴肅的發誓:“我也絕對不會讓別的女人替我生孩子的,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爹娘在我心里都比不過你。”
寧念之噗嗤一聲笑出來:“看你,我不過是隨口問問,你不用這么認真的。”
“不管念之你是想開玩笑還是想認真的問我,我都是這一個答案,這種事情上面,我從來不會和你開玩笑。”原東良笑著說道,親了親寧念之的額頭,細細的問寧念之這幾天在莊子上都吃了些什么,白天里忙些什么。等他問完了,寧念之接著問,小夫妻倆成親之后第一次分開這么久。這見了面,倒只顧著說話聊天了,恨不得連對方一天吃幾口飯喝幾口水都要問的清清楚楚。還是寧念之惦記著原東良趕路累,原東良也惦記著寧念之有了身子不能熬夜,這才沒說到三更天。
就這,第二天還是起晚了。
老太太頗為擔憂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欲言又止的,寧念之尷尬的簡直想掩面而走了。原東良倒是臉皮厚,還笑著給老太太解釋:“昨兒晚上,念之擔憂我,府里就我和祖父兩個人在,她怕我們吃不好穿不好,問問我和祖父每日里是什么時候吃飯,吃的熱的涼的,是不是自己喜歡的,又問祖父是不是就由著自己的性子只吃他自己喜歡的東西,祖父畢竟年紀大了,前兩年又大病過一場……”
老太太臉上就有了幾分擔憂,之前惱起來,也是恨不得老頭子早早去見閻王。但都到了這年紀,能時時刻刻陪著自己的,也就只剩下這老頭子了,老太太倒有幾分舍不得了。
“那你祖父是不是就由著自己的性子了?”老太太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問了出來,原東良搖頭:“祖母雖不在,但也有我在旁邊勸著呢,只是,還是得祖母早些回去才行,畢竟祖父是長輩,我說一句,祖父有兩三句反駁在等著我呢,我可不敢很管著,祖母,您看,您和念之,是不是要早些回去?”
老太太臉上有些不自在:“早回去做什么?吃灰塵嗎?等園子弄好了再回去。”
“也快了,再有十來天就弄好了。”原東良忙說道,他雖說也盼著寧念之早些回去,但也舍不得人回去吃灰塵,等大部分弄好了,沒那么雜亂了再回去就好了。
“好,那就再等幾天。”老太太笑著說道,頓了頓,又補充道:“回去之后,你可得多看著你祖父一些,別以為我不在家,他就能隨意吃喝玩樂了,若是回頭被我知道了,我饒不了他。”
原東良忙點頭:“好,祖母的話我是一定會帶到的,祖母咱們一會兒出去轉轉?這莊子我也沒來過呢,多是種些什么?”
“一半是糧食,另外一半兒,什么都有,果子家畜,只是莊子有些遠,所以多還是買的。”一些耐放的蔬菜什么的,就是莊子上送過去的,一年四季的果子,還有家畜野味,偶爾莊頭也會快馬加鞭的送些新鮮的菜蔬。
“另外還有一些常見的藥材,這莊子正經說起來,是不怎么賺錢的。”老太太一邊吩咐人擺了早膳,一邊說道:“那些藥材,是年頭越長藥效越好的,所以,若是不用,就沒人去動,只讓它隨意長著。那些果子呢,咱們家吃不完的就送了人,光是府里一年到頭賞下來的就有一小半兒了。”
寧念之腦袋轉得快,畢竟她只是孫媳婦兒,老太太不說,她也不好詳細去問。現下就忍不住盤算了一番,這莊子總共有多少田地,府里一年的開銷有多少,市面上的糧食以及家畜是什么價格,這一出一進的,就覺得,要么是老太太沒怎么看過賬本不知道到底收入有多少,要么就是那賬本是有問題的,老太太大約是被人蒙蔽了。
之前老太太可是說了,在云城附近的莊子,就數這個最大了,偌大的莊子,養活家里二三十口人,還不帶每天新鮮的蔬菜,五畝地都綽綽有余,更不要說,這將近八百畝的大莊子了。當然,要是有天災*,那就說不準了。別說賺錢了,還得賠錢養著佃戶們呢。
原東良也不是不通俗物的,就忍不住對寧念之挑挑眉,寧念之搖頭,這幾天她可沒怎么陪著老太太出去走,這莊子上的收成,也不是太了解。
“祖母,咱們出去看看?”吃了飯,原東良扶著老太太出門,寧念之跟在一邊,興致勃勃的聽老太太講古:“這莊子還是我當閨女的時候我爹買給我的,那會兒我也不知道該種些什么,就和別人一樣,種糧食吧,可巧,趕上天災,頭一年是大雪,第二年是大暑,好不容易好了兩年,又是大雨,折騰的土地都薄了幾分,糧食也種不好了,所以才想著改了果樹,打算養養土地,這果子一種就是十來年,從我出嫁一直到……”
老太太忽然沒了聲音,能讓老太太興致忽然變沒的,除了原康明那事兒就沒別的了,原東良忙扯開了話題:“那時候種果樹,收成怎么樣?”
“收成挺好的,一年也有好幾千兩的銀子。”老太太回想了一下才說道,又忍不住搖頭:“后來,府里的事情一多,我也顧不上這莊子上的事情了,再者,這果樹也老了,產出日漸少了,府里的產業那么多,我索性就放開了這莊子上的事情。”
再者,也有些灰心喪氣,她親兒子都沒了,又何必關心這些產業呢?就是賺再多又有什么用?反正她兒子也用不上了。至于府里的那些人,她才不愿平白便宜了他們。寧愿讓這莊子荒廢了,也不愿意賺了銀子來養些白眼狼。
“這邊還是種的果樹,大概有將近三百畝,什么果子都有,一年四季都有產出。”一邊走,老太太一邊伸手點了點:“那邊,是種的藥材,因著野生的藥材更好,所以,那片地就是圈出來荒廢著的,大概有將近五十畝,另外有五十畝左右種的菜,養著家畜之類的,剩下的就是糧食了。”
老太太自己說著,也慢慢的回過味了,當年尚且還有好幾千兩銀子的收入呢,現下換了果子,也都是盈利期了,怎么銀子越發的少了呢?這么想著,眉頭就皺起來了。
“祖母,這莊子的莊頭是誰?”寧念之笑著問道,老太太手指捏了捏衣袖:“是我當年的陪房,現下,大約是他兒子當著莊頭的。”
“哎,我老了,回頭,我讓莊頭來見見你,將賬本什么的也都交給你。”老太太剛說完,又自己搖頭:“不行不行,你還得養胎呢,你現在懷著孩子,可不能太過于勞累耗神,要不然,這事兒還是先放著吧。”
不過是幾千兩銀子,這么些年都過來了,又何必在乎這幾個月?還是等念之出了月子再說,也能騰出手來教訓這些貪得無厭的人。
“祖母,趕早不趕晚,不如,趁著我在將這事兒給解決了?”原東良倒是想趁早將事兒給解決了,若是拖到以后,念之還得再來莊子上一趟。而且,這莊頭能貪這么些年,說不定早就將膽子給養肥了,念之自己一個人來,他也不放心。
正好,趁此機會一舉拿下,也能光明正大的多在莊子上住幾天,回頭祖父問起來也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