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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念之忍不住笑道:“估計不會,弟弟自己就是個安靜的,這沉穩的,說不定就對了他胃口了。”趙家姑娘她也是見過的,她從太學肄業的時候,那小姑娘剛進太學,和她當年一樣,也是十歲就考進的太學。
既然能進太學,那必定不是腹中空空的草包,弟弟那性子,最是喜歡念書,這女孩子有才華,弟弟就是不喜歡,也定然不會太討厭的。再者,自家娘親的性子,難不成會不過問弟弟的意思嗎?
現在些微的喜歡,等成了親,就能變成夫妻之間的情深了。
“那倒是,大少爺就喜歡有才華的。”唐嬤嬤也說道,又嘀咕道:“安和少爺也到了年紀了,夫人提過安和少爺的親事嗎?”
寧念之無奈:“祖母還不肯消停呢。”二夫人身子不怎么好,連寶珠的婚事,都沒敢怎么折騰,多是馬欣榮幫忙搞定的,到了寧安和,二夫人的意思也和之前一樣,想求了馬欣榮幫忙。可是老太太又鬧幺蛾子了,她自覺地是寧震和她不親,所以不敢插手寧安成的婚事。
再者,寧安成可是寧家嫡長子,將來繼承爵位的人,他娶妻那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老爺子也不會讓老太太去插手的。但寧安和那可是嫡親的孫子,老太太覺得這些年吧,兒媳婦和自己不親了,就想找個和自己親的孫媳婦兒,所以,對寧安和的婚事是比二夫人還上心,二夫人看中的她全部反對,馬欣榮提議的她全部駁回,就一心一意想找個合乎自己心意的。
二夫人肯定不愿意啊,兒媳婦那必定得和自己站一邊才行,站老太太那邊哪兒能行?于是,這婆媳倆又對上了。
馬欣榮寫信的時候就嘮叨了幾句,一個誠心誠懇的拜托自己幫忙,一個天天指責自己多管閑事兒,她都不想管了,但看著二夫人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又有些不忍心,這事兒可真是讓人為難。
唐嬤嬤也有些無語,但主子的事情不好多插嘴,又眼看到了原老太太的院子,索性就不開口了。
老太太見寧念之進來,趕緊讓人給搬凳子,端茶水,上點心,又看寧念之的肚子:“這會讓可覺得餓?我先讓人擺了飯菜,咱們不等他們了,先自己吃?”
寧念之忙擺手:“祖母,我真不餓,再說了,有點心呢,咱們先等等吧。祖母,我今兒找東西,發現我那兒還有一匹暗紫色的布料,我自己用不著,想著給祖母做個褂子,祖母喜歡什么樣式的?”
老太太頓時笑得合不攏嘴了:“哎呀,你有布料就自己留著嘛,做個裙子或者襖子什么的,不用給我老婆子,我這兒也有不少東西呢。”
“我就是覺得那顏色,祖母穿著定然好看,雍容華貴的感覺。”寧念之笑著說道,伸手比劃了一下:“做成斜襟的吧?不,還是對襟的好看,牡丹花的盤扣,再加上小圓領,配上一個碧玉簪,那肯定就是云城最漂亮的老太太了,祖母覺得如何?”
“好好好,你眼光好,做成什么我都喜歡。”老太太笑著點頭,又禮尚往來:“我這兒還有一支紅寶石的簪子,我年輕那會兒打的,雖然時間長了些,但也挺好看的,我上了年紀,現在不喜歡帶這樣鮮艷的首飾,回頭給你找出來,你皮膚白嫩,帶著必定好看。”
寧念之忙搖頭:“倒像是我用布料換祖母的首飾一樣,那我可是賺大發了,祖母這賠本生意可不能做,要不然,我這一貪心,回頭說不定就做個點心啊什么的,想要來換祖母更好的東西了。”
逗的老太太哈哈大笑:“沒事兒,祖母覺得這生意值,你就是拿一塊兒綠豆糕過來,只要再說幾句笑話,逗笑了祖母,祖母就什么都給你。”
正說著話,就聽二夫人在外面笑道:“老太太可是又瞞著我們給大侄兒媳婦什么好東西了?老太太也著實太偏心了些,有了孫媳婦兒,我們這些兒媳婦就成了那燒過火的灰了,擺擺手就給撒外面去了,老太太,看在兒媳我孝順您這么多年的份兒上,那好東西也賞我一個唄。”
一邊說話,就有人掀開了簾子,二少夫人帶著小苗氏就進來了。寧念之忙問道:“咦,三弟妹沒來啊,二嬸怎么沒等等三弟妹?對了,我這段時間一直沒在家,這才回來,也是剛剛聽說了三弟妹娘家的事兒,三弟妹也真是的,咱們這樣的人家,哪兒能因為兒媳娘家出了事兒,就逼著兒媳婦去死,或者是打算給兒子休妻再娶的,偏她擔心的不得了,生怕二嬸會將她趕出門,不過一個來月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大圈。”
看著二夫人,寧念之笑著問道:“二嬸,您一向深明大義,這樣的事兒,絕不會發生在咱們家,您說是吧?”
二夫人臉色瞬間僵硬了一下,但馬上就又恢復過來了,笑呵呵的點頭說道:“念之說的是,咱們這樣的人家,可不能作出這樣不仁義的事情,哎,你三弟妹也真是的,這么大年紀了,卻這么不懂事兒,這家丑不能外揚,她怎么就不明白呢?偏將這事兒當苦楚,遇見個人就想哭訴一番,這番作態又有什么用?平白讓人笑話了,念之你是京城過來的,你自己說說,哪兒有人會將自家的事情拿出來到處說的?”
寧念之做出委屈的樣子來:“難不成二嬸到現在還覺得我是個外人?三弟妹的事兒,難不成我不應該知道?”
二夫人被噎了一下,隨即就笑道:“念之想多了,要是將你當外人,早在何氏去找你的時候就阻止了。不過這種事兒嘛,最好是捂在自己心里,誰也不告訴,畢竟,人多嘴雜的,你說是不是?”
“二嬸是覺得,我是個多嘴多舌的?”寧念之繼續捂胸口,老太太看不得孫媳婦兒被欺負,立馬說道:“行了吧,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若不是你半點兒人情沒有,不愿意幫助何氏,何氏至于去找念之訴苦嗎?你兒子有本事,早就將媳婦照顧好了,你有本事,也能護得住自己的兒媳婦了,你們既然不愿意出手幫忙,她可不就是要換個人找了嗎?”
說的二夫人臉色青青白白的,老太太說的太直白,二夫人又羞又怒:“老太太,這事兒您可是冤枉了我,哪兒是我不愿意幫忙啊,實在是有心無力,繼祖是在衙門,正值戶部考核的時候,哪兒能假公濟私,若是耽誤了前程怎么辦?何氏家里的事情,得用銀子,我手頭上,滿打滿算,也就三五千兩,杯水車薪,我也沒辦法啊。”
二夫人攤手,做出十分為難的樣子來,老太太冷哼了一聲,卻也不接話,只轉頭看廖嬤嬤:“讓人去看看,老爺子和東良他們是不是回來了?到時候了,他們這一回來,也該擺膳了,可別餓著了我孫媳婦兒。”
被人無視,比被人責罵更難堪,二夫人臉色不怎么好看,寧念之沖她露出個挑釁的笑容,將人氣的七竅生煙,但礙著老太太,又不敢對寧念之怎么樣,只能忍著,臉都憋紫了。
老太太估摸的時間正好,廖嬤嬤這邊剛派人出去,那邊老爺子就領著原東良和三個兒子,另外兩個孫子回來了。原東良和往常一樣,給老太太請了安,就往一邊去拉了寧念之:“穿的這么單薄,可別凍著了,這天兒雖然日漸暖和了,但晚上還是有些冷的,可有讓人給你帶了披風什么的?”
小苗氏挺酸:“大哥就是體貼,瞧瞧這架勢,真是恨不得將大嫂一天十二個時辰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呢,生怕大嫂受委屈了是不是?不過,大哥,你也太小心了些,大嫂整天在府里呆著,這家里,只有她給別人委屈受的時候,哪兒有自己受委屈的時候。”
原東良看都不看她一眼,老太太也只顧著和老爺子說話,小苗氏得了個無趣,又被自家相公瞪了一眼,只好撇撇嘴不說話了。
吃了晚飯,原東良正想帶著寧念之走,老太太忽然想到寧念之懷孕的事兒,剛要開口,寧念之馬上喊道:“祖母!”伸手比劃了一下,老太太就有些為難了,胎沒坐穩三個月,不好說出來的,讓孫子去睡書房,別人一看就能看出來嘛,小夫妻倆感情那么要好,沒拌嘴沒公務的,忽然就分房睡了,沒貓膩誰相信?
但就這么放原東良回去,萬一發生了點兒什么呢?
“祖母,真不用擔心,念之這兩天不太精神,我會好好照顧她的。”原東良倒是狡猾,趁著老太太還沒想好什么借口,轉頭就拉了寧念之溜出去了,剩下老太太白白擔心,但又放心不下,只好給廖嬤嬤個眼色,示意廖嬤嬤跟著去看看。
等人都散了,老爺子才好奇的問道:“今兒怎么回事兒?東良媳婦兒生病了?不舒服?”
老太太喜滋滋的:“東良媳婦兒有孩子了,不許說出去知不知道?”
老爺子挺高興:“真有了?”
“這事兒能有假?”老太太瞪他一眼,將被子往身上拽了拽,翻身,看老爺子:“我問你,你之前不是說分家的事兒嗎?怎么說著說著就沒音兒了?是不是不打算分了?”
老爺子有些含糊的說道:“也不是,就是這段時間東良不是不在嗎?”
“那現在東良回來了。”老太太立馬說道,老爺子說話聲音更含糊了:“這兩天瞧著像是要下雨,出去找房子不方便……”
老太太忽的一下坐起來:“這都是借口!你就是誠心找理由,就是不愿意分家對不對?什么要下雨,買個房子還要看下不下雨?你男子漢大丈夫,難道說話要不算數?還是大將軍呢,難道不應該是一句話一個釘子的嗎?”
老爺子無奈:“我也沒說不分家啊,你別著急……”
老太太冷笑:“我就著急,我可不想看著念之這孩子,像是我當年那樣,活生生的被人給害了,我的重孫子,再和康明一樣,明明能有個健康的身子,卻被拖累,成了個病秧子!”
說起原康明,老爺子臉色瞬間暗淡下來了,嘴巴動了動,有些底氣不足:“不至于……”
老太太生聲音有些尖利:“怎么不至于,利益動人心,當年這原家,就能引的一個姨娘做出這樣的事情來,現下,你敢保證,你那幾個兒子心里,就沒有肖想過原家嗎?在東良回來之前,老二老三斗的跟烏雞一樣,在你面前爭寵,陷害對方,那些事兒你是都忘記了是不是?老二家的向來是沒腦子的,你覺得她就不會動歪主意了是不是?”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掀開被子,老爺子忙將人按住:“外面冷,可別凍著了。“
老太太繃著臉,臉色冰冷:“算了,我就知道你指望不上,既然你不愿意分家,我也不愿意將來念之出什么岔子,我的重孫子出什么差池,所以,我寧愿帶著東良和念之到外面去住。”
一邊說,一邊喊人:“廖嬤嬤,快讓人收拾了東西,咱們明兒一早就走,到莊子上去住著,等我重孫子十五歲了再回來了。”
老爺子又著急又好笑:“你快躺下吧,就是明兒走,今兒也不用著急是不是?”
“怎么不著急?我的東西難道不要收拾的?我可不打算便宜了別人。”老太太冷笑,掙扎不過老爺子,索性一歪頭,在老爺子的胳膊上使勁咬了一口,只可惜,上了年紀了,牙口有些不太好,牙齒都差點兒崩斷了,也沒能咬下來老爺子一口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