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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上面大哥家的幾個人說話,三老爺忍不住譏諷的笑了笑,二哥是不傻,但有這么個拎不清的媳婦兒,二哥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明知道老爺子老太太的心思是將原家給原東良的,現下老爺子可不就是將原東良時時刻刻帶在身邊教導的嗎?可這會兒二嫂子想讓兩個兒子去分權,老爺子除非是昏了頭,否則,這事兒,二哥一家可討不了好。
正想著,就見老爺子眉頭已經皺起來了,老太太也不說話了,只低頭盯著手里的茶杯看。三夫人倒是聰明,看出形勢來,忍不住有些幸災樂禍:“二嫂說的倒是輕巧……”
話沒說完,老爺子就擺手了:“既然不想安安生生的過年,那就各自回去吧,不用在這兒守著了。”
二老爺他們兄弟三個立馬變了臉色,老爺子卻是半分不留情面:“也不用當著我老頭子的面兒教訓人,這堂前教子枕邊教妻,你們自回去理自家事兒。”
話說到這份兒上,二老爺也不敢說什么,只好領著妻兒走人。寧念之和原東良怕氣到了老太太,忙要出口安慰,就見老太太笑道:“沒事兒,為著這些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也不傻,我可是還打算養著身子,等來年抱大胖重孫呢,要是個孫子,就照著京城那兒的規矩,給取個賤名當小名,要是孫女兒,就取個花花草草的小名。”
老太太說的輕松隨意,倒是老爺子心情有些沉重。端著酒杯抿了一大口,沉吟半天,終是說道:“等明年天氣暖和了,不如分家吧。”
話一出口,幾個人全都愣住了,老爺子疼愛孫子,但也疼愛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前從不說分家的事兒,生怕分了家兒子會吃苦,分了家感情就淡薄了。所以,老太太也只是想辦法挑撥二房鬧騰,卻從沒想到,竟有一天,是老爺子親口說出來分家兩個字。
原東良沉默了一下,就勸了一句:“祖父,還沒到這一步……”
“分了吧,遠香近臭,說不定分家了,你二叔他們,才能看的更清楚些。”老爺子擺擺手,嘆口氣,臉色有些蕭索:“年后再說這事兒,先不要急。你們也不要勸我了,我既然說出來了,那就是拿定主意了。趁著我還在,也免得誰再說分的不公平什么的。”
☆、第131章
過年其實挺忙的,大年三十是自家聚一聚,大年初一是本家人往來,大年初二寧念之回不得娘家,卻因著是新媳婦兒,得跟著原東良去一次外祖家。大年初三是招待上門的人,從親戚到朋友,一直到大年初八才算是忙完。
然后,原東良果然兌現了自己的諾言。過完了年,就帶著寧念之開始到處亂轉。云城里,云城外,這邊有不少的少數民族,各自有自己的習俗,可以說,一直到三月底,幾乎算得上是天天有節日過了。
這些民族的人也都很熱情好客,原東良和寧念之換一身衣服就能參與進去,要么大吃一頓,要么唱歌跳舞,難得的逍遙自在。寧念之也是真的開懷了,她嫁給原東良,雖說也是自己愿意的,心里喜歡原東良,可到底是背井離鄉,以往寵著自己的人不在身邊,吃的喝的住的,都和以往有很大的區別,熟悉的朋友也沒有,談心逛街的手帕交也沒有,面上是表現出不屑于這些的,但心里,多多少少,還是掩蓋著一些連她自己都沒發現的不安的。
可原東良是誰啊,那是打小就關注著寧念之的,可以說,寧念之只是皺皺眉,原東良都能猜出來寧念之在想什么。他自己也擔心,早就想著帶寧念之出門轉轉,兩個人多相處相處,可偏偏沒時間,這么一拖再拖的,就拖到這個時候了。
寧念之開心了,原東良也就高興了,笑著伸手做邀請狀:“我要去洗馬,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要。”寧念之正坐在竹樓上晃動雙腿,聽見原東良的問話,立馬撐著身子跳下來,笑瞇瞇的捏了捏原東良的胳膊:“這會兒想起來洗馬了,是不是要走了?”
原東良點頭,拎著水桶往外面走:“是啊,咱們在這兒住了三天了,也該回去了,你是不是舍不得?沒關系,咱們下次有空了,再過來住幾天就是了,或者,你喜歡的話,祖父不是說,要分家了嗎?回頭空出來一個院子,改成這種竹樓的,你隨時能進去住幾天。”
寧念之搖頭:“還是不要了,總覺得,出了這塊兒地方,那竹樓就沒有這個韻味了,再說,好好的院子忽然改了,說不定還要壞了整個府邸的布置呢,沒必要這么做。”
說著話,兩個人就到了馬房,兩個人算是客人,所以馬匹是單獨存放的,馬槽里還扔著草料,看樣子是照顧的不錯。寧念之伸手在自己的衣袖里掏了半天,拿出來一個蘋果,遞到自己的馬兒眼前,笑瞇瞇的用另一只手揉那馬兒的脖子:“乖寶貝,有沒有想我啊?兩天沒見,是不是都不認識我了?”
馬兒打了個噴嚏,將大大的腦袋塞到寧念之的懷里拱了拱,明亮的眼睛看著寧念之,低低的叫了兩聲,寧念之忙安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我了,我剛才說錯話來,不管什么時候,我家乖寶貝肯定會記得我的,你最乖,你最聰敏,你最有本事了,也是跑的最快的了。”
那馬兒才高興,探頭咬了寧念之手上的蘋果,咔嚓咔嚓的嚼碎,又伸著脖子往寧念之的袖口咬,寧念之是哭笑不得:“只帶了一個,真的沒有了,不信你看。”
一邊說,一邊拎著自己的袖子晃了晃,真的沒有蘋果再調出來,那馬兒還有些很失望,看著寧念之的眼神都能掉出眼淚來了,寧念之抬手揉它脖子:“好了,雖然沒蘋果,但是,我今天親自給你洗澡啊,高不高興?”
馬兒嘶叫了一聲,原東良實在是人不下去了:“媳婦兒,你都沒有對我這么好過。”
寧念之眨眨眼,不太明白,原東良嘆口氣:“親自給喂吃的,溫言軟語的說好話,還親自給洗澡,我都沒有這么好的待遇。媳婦兒,這樣不公平,你看,回頭是不是也得親手伺候我一回?”
寧念之呸了一聲:“你是想讓我伺候著吃飯還是伺候著洗澡?”
原東良傻笑:“兩個都想,可以兩個都要嗎?”
“做白日夢呢。”寧念之翻個白眼,拿了刷子給自己的馬兒刷毛,原東良搖搖頭,也轉頭忙活自己的,一邊干活兒,還要一邊和寧念之聊天:“我之前聽你說,讓三妹和四妹畫了花園的圖紙?現在弄好了嗎?”
“還差一點點兒,我不太懂這邊的風俗水土什么的,得找個懂行的先弄出來圖紙。”寧念之笑著說道,轉頭看原東良:“對了,還有施工方面的事情,是不是也得找個熟識的人來做這事兒?”
“那倒不用,自家找人買好了材料,讓人到外面貼了招工的單子,讓管家到外面挑選一批就可以了。”原東良搖頭說道,頓了頓,又問道:“你是不是想拉扯三妹和四妹一把?”
“嗯,反正也礙不著什么事兒。”寧念之漫不經心的說道,原先倒還覺得三姑娘原秀有些性子涼薄,后來才發現,若是她認可你了,也就對你厚道起來了。反正就是兩副的事兒,再者,也不是她掏錢,之前公中還要回來十萬兩銀子呢。
因為這筆銀子,一開始就不是從寧念之的口袋里掏走的,對她來說,就是賬本上的幾行數字。再者,她沒嫁過來之前的原家,也不是她的原家,所以,后來收到那十萬兩銀票,她也只覺得那銀子是白撿回來的,也并不放在心上。
這會兒,就算是全拿出來,她也不心疼。
若是這銀子是她一文一文的賺回來的,那肯定要心疼啊。
所以,若是三房和四房真不愿意給嫁妝,那哪怕是她自己掏銀子置辦嫁妝,她也覺得沒什么。況且,三房和四房也不會真那么不要臉,大家以后都還要出門見人呢,事情做太絕了壞的不是別人的前程。
“三妹的及笄禮,你準備自己辦還是交給三嬸辦?”原東良又問道,寧念之頓了下,搖頭;“我可不能出面。”三房可不是沒閨女,還有個嫡女在呢,寧念之就算是同情三姑娘,也知道嫡庶有別,要怪就怪三姑娘自己沒投生到正房太太的肚子里,這會兒也就只能是自己受委屈了。
“對了,原婷婷出嫁的事兒,怎么說?”說起原家的幾個姑娘,寧念之忽然就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忙開口問道:“不是定在六月份的時候嗎?那會兒天氣正熱呢,怎么就選了那樣的日子?”
寧念之的婚期就是特意挑選的不冷不熱的時候,九月從京城出發,正好是秋高氣爽,十月到云城,也正好是溫暖如春,除了趕路辛苦,基本上就沒受委屈了。
可云城的六月天,那可是比京城那邊的六月還熱的,新娘子還要穿厚重的嫁衣,一動就出一身的汗,能受得了嗎?
“頭幾個月沒好日子。”原東良摸摸腦袋,也有些不怎么了解:“后面幾個月,好像又太晚了些,所以就定在了六月,天氣熱但又不用原婷婷自己走著過去,一路上都不怎么見人,等進了門,洗漱一下不就可以了嗎?沒必要太擔心的。”
寧念之無語了一下,但想了想,卻是不用太擔心,新郎要坐在馬上曬半天,回頭還得出來招待賓客,那才叫一個受罪呢,相比起來,新娘子也就坐轎子的時候辛苦那么一會兒。
說著話,兩個人就各自忙完了手里的活計,原東良拍拍自己馬兒的脖子,笑著說道:“這剛洗刷完,看著就是要比以往亮眼幾分,可惜一上路,就要變成灰撲撲的了。”
寧念之忍不住笑道:“養著馬兒可不就是為了趕路的?就是你不愿意讓它們趕路,這些馬兒也是自己閑不住的,何必拘著?再者,你能有幾次洗馬的機會?今兒得了一次,下次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呢。”
原東良想了想,好像自己出力的機會也確實是不多,也就不再糾纏這個話題了。
下午回去,和寨子里的人說了回家的事兒,寨子里的人也都十分熱情,很留了一番,沒能留住。索性就送了不少禮物給他們,要不是原東良說馬兒托不動,指不定還會有更多的東西送過來。
回了府,先去給老太太請安。老太太頗為心疼孫子孫媳,忙讓他們先回去洗漱,回頭又讓廚房準備了熱騰騰的飯菜,吃了飯才和他們閑話。
“你們小夫妻倆,這次可算是玩兒的盡興了。”先是打趣了幾句話,又問了幾句別地兒的習俗,有些地方,老太太早些年也是去過的,笑著說道:“他們那里的人,歡迎外人的方式很是別具一格,必得吃了他們自家做的一種蜘蛛才行,若是吃了,他們就喜歡的很,愿意和你們做朋友,若是不吃,雖說也會招待你們,卻是不冷不熱的,不太愿意搭理你們。”
“這還是性子好的,性子差點兒的,你不愿意吃,他們就不會放你進去了,立馬會將人給趕走。還有個族,規矩也挺奇怪的,得唱歌好聽,嗓子好,就能被奉為上賓,嗓子不好,就等著被人趕出去吧。”
“到底是祖母見多識廣。”寧念之忙說道:“前兩天,祖父不是說,要帶著祖母出去走走的嗎?祖母可是又回了這些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