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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婷婷氣的臉色通紅,又是害怕原東良說的是真的,又是不服,想走不甘心,想留又不敢,只死撐著惡狠狠的瞪寧念之。寧念之和原東良夫妻一體,肯定不會因為原婷婷來拆自家夫婿的臺啊。
再說欺負女孩子怎么了,又沒打又沒罵的,就說了兩句道理,這哪兒算是欺負啊,這算是教育好嗎?當(dāng)哥哥的教育幾句妹妹怎么了?不還是為了妹妹好嗎
于是,寧念之繼續(xù)安安心心的坐在秋千上,別說,那秋千鏈子上的絲綢被扯下來之后,看著還真是順眼不少。
“改天將這兒的花換了吧,我聽說,云城的茶花是特別有名的?”寧念之側(cè)頭問原東良,原東良點頭:“但是府里已經(jīng)種有茶花了,剛才沒瞧見嗎?”
“我不是說要種茶花,我是想問問,一些平常的花兒,云城這邊能養(yǎng)得活嗎?比如說,月季,迎春花,丁香之類的。”寧念之笑著問道,原東良點頭:“有些能,你若是喜歡,回頭我讓院子里種花的婆子給你回個話。”
兩個人就當(dāng)原婷婷不存在,原婷婷又羞又氣,但剛被原東良訓(xùn)了一頓,這會兒也不敢隨意插嘴,左右為難之際,終于有人來救場了,來的是二房的二少夫人,原繼祖的媳婦兒何秀娟。
這個人,寧念之也是有印象的。之前二夫人鬧騰的時候,她大兒媳小苗氏從來都是站在她身邊跟著鬧騰的,這個二兒媳,就有點兒太過于安靜了,從來不插嘴,婆婆說話的時候她不幫忙,婆婆受委屈的時候她也只是靜悄悄的跟上。寧念之見了她兩次,兩次都沒能對上過何秀娟的視線。
看著,倒像是個不愛說話的溫婉的普通女人。
進了園子,何秀娟細聲細氣的給給原東良和寧念之行禮:“見過大哥大嫂,你們在逛園子?。俊闭f完,停住了,寧念之差點兒沒反應(yīng)過來,只嗯了一聲。何秀娟還是低垂著腦袋:“我聽說大妹妹也來園子里玩耍了,是過來找大妹妹的。”
說著轉(zhuǎn)頭:“大妹妹,你快些回去吧,娘好像有事情要找你?!?
原婷婷瞬間得了救贖,趕緊的點頭:“是嗎,那我就先回去了?!毖杆俎D(zhuǎn)身,連行禮都忘記了,急匆匆的就走掉了。
二少夫人有些遲疑:“那個,大嫂若是不嫌棄,得空了可以到我那院子里坐坐,我往日里也沒什么事情,大嫂若是能去,我定掃榻歡迎?!?
寧念之笑著點頭:“若是得空,必定過去拜訪?!?
二少夫人羞澀的笑了笑,行禮告退:“那我就不打擾大哥和大嫂了,你們且慢慢玩兒,我這就告辭?!本o跟著走人,寧念之轉(zhuǎn)頭看原東良:“真是為了給原婷婷解圍來的?”
原東良點頭:“她在二房,不太受二嬸的看重,相反,還有些被厭惡?!?
“為什么啊?看著挺好的一個人?!睂幠钪唤猓瓥|良有些尷尬:“這個,女人家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不如回頭你找祖母問問?”
寧念之忍不住干笑了一下,真以為原東良是萬能的了,這后院女人家的事情,也確實不是他一個男人能打聽的。
新婚前兩天,都是十分輕松自在的,早飯晚飯去陪著老爺子老太太一塊兒用。原二老爺是個能看得清局勢的,見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媳婦兒,索性不讓二夫人出門了。剩下的也都安安分分的,不敢在這段時間惹怒了老太太。
原東良又是貼心的,寧念之吃了睡,睡醒了逛園子,好不自在。
等第三天,是回門日,可寧家遠在京城,寧念之是回不去的,只能和原東良帶了回門禮,直接去莊子上找寧老爺子和寧震他們。
按照規(guī)矩,不是正經(jīng)的回門,就不能留下來吃飯。寧震將原東良叫出來,去進行男人間和父子間的對話。老爺子則是留下來和寧念之說話,不過,到底是男女有別,老爺子也只能是問問在原家過的好不好,原家的長輩們對她態(tài)度如何之類的。
然后,語重心長的交代:“若是受委屈了,你立馬寫信讓人送到京城,祖父親自過來給你出頭。你也不用怕他們家會欺負人什么的,我瞧著原老爺子倒是挺滿意你的,回頭你和東良早點兒生個大胖孫子,你過的好,你爹娘也才能放心?!?
寧安成和寧安越也在一邊嘰嘰喳喳的給自家大姐撐腰:“若是大姐夫敢做什么對不起大姐的事情,我們定會過來幫著大姐揍他的,將來有了小外甥,大姐可一定要給我們畫個畫像,哎,算了,還是寫信和我們說一聲,我們親自過來看小外甥吧?!?
臨近中午,寧震才領(lǐng)著原東良回來,抬手揉了揉寧念之的頭發(fā),嘆氣:“你過的好,我們也才能放心,記得每個月一封信,要不然,你娘說不定就要找過來了。好事兒壞事兒,都不許隱瞞,不許報喜不報憂知道嗎?時候不早了,你們也趕緊回去,你們這邊出門,我們也該回京了,不用太想念我們,孩子長大了,總要有自己的小家的,別哭啊,大好日子的,哭什么?”
寧震自己說著別哭,卻是自己跟著紅了眼圈,捧在手心里長大的閨女,忽然變成了別人家的。這兩天,他晚上甚至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生怕自己的掌中寶在寧家過的不開心。
原家那么多人呢,萬一哪個說什么酸化讓她不開心了呢?萬一再和以前一樣在家使性子了讓原家的人討厭了呢?萬一吃不慣原家的飯菜了呢?萬一穿不慣云城這邊的衣服了呢?
恨不能靈魂出竅,跟著到原家去親眼看看。今兒又得了原東良的再三保證,寧震還是有些不放心??刹环判囊矝]辦法,孩子長大了,都是要成家立業(yè)的,今兒是閨女嫁出去,明兒是兒子娶媳婦兒,他不可能一輩子將孩子攏在自己身邊的。
到這會兒,他才算是明白為什么當(dāng)初馬欣榮是贊同念之嫁給東良的,但等東良回了西疆,轉(zhuǎn)頭卻又不贊同了。遠嫁這種事情,對當(dāng)父母的來說,真是一件痛事。
寧念之也想哭,從今以后,她就是原家的媳婦兒了,受委屈了不能撲到自家娘親懷里哇哇大哭。不高興了也讓自家爹爹陪著自己練武了,穿衣服吃飯什么的,也都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來的。她是真的,離開了那個不管自己做什么都會包容自己的寧家。
但她不能哭,她要是哭了,爹爹和祖父定然要以為她在原家受委屈了,說不定就要耽誤了今兒的行程,就是走,怕是也不能安心。所以,她得忍著。
“爹你放心,我不會委屈自己的,要是有什么事兒,我定會讓人給你送信的?!睂幠钪箘劈c頭,安慰寧震:“你回去了,也和我娘說一聲,讓她放心,原家祖父祖母都對我特別好,每次吃飯,都要讓廚房準備我喜歡的飯菜,住的也是合我心意的院子,東良對我也好,你們只管放心就是了?!?
幾個人是依依不舍,明知道快中午了,該回去了,卻都是舍不得率先離開。最后還是老爺子發(fā)話,讓原東良將寧念之給拽走了,等他們小夫妻那邊出門,這邊也收拾行李,準備出城去了。
送走了老爺子他們,寧念之心情也有些低落。中午吃飯都少吃了一半,原東良端著一碗湯一邊往她嘴里塞一邊說道:“又不是以后都見不著了,你若是想念爹娘他們了,咱們就往京城去一趟,或者,送了東西過去,讓人去看看,回頭給你說說不也行嗎?再過二三十年,咱們也回京城住著,到時候天天能見面?!?
寧念之沒好氣的白他一眼:“再過二三十年,爹娘都已經(jīng)老了,弟弟也都娶媳婦兒生孩了,到時候,寧家就不是我原先在的那個寧家了。”
就算親人都還在,但管家的人也肯定都換了。
“沒事兒,咱們可以買個大宅子,將爹娘都接過來住在咱們這兒。”原東良笑著說道:“爹娘可也是我的爹娘呢,我將來為爹娘養(yǎng)老送終是應(yīng)該的?!?
“我爹娘還年輕呢?!睂幠钪D(zhuǎn)頭,不喝他遞過來的湯:“實在是沒胃口,真不吃了,晚上去陪祖母吃飯的時候再說,我定不會讓祖母擔(dān)心的,或者,讓廚房準備些點心也是可以的?!?
原東良這才放下那碗湯,又生怕寧念之胡思亂想,就出主意:“你想不想到我書房去看看?”
“我能過去?”寧念之疑惑的問道,原東良忍不住笑:“為什么不能過去?就算是公文什么的,你也是能看的,回頭若是無聊了,想找本書看,也只管去?!?
寧念之還真來了幾分興致,跟著原東良去前面的書房。原家是云城這邊的統(tǒng)帥,書房自然是重地,院子門口就守著四個士兵,進了院子,書房門口,還守著四個士兵。
寧念之眨眨眼,忍不住湊到原東良身邊:“怎么連個小廝都沒有?”
“用不著,有事兒可以吩咐身邊的親兵,回家了又有你照顧著。”原東良搖頭,就是寧家原先給他準備的小廝,在回了西疆之后,也都安插到軍隊里去了。跑腿這種事情,親兵也能做,沒必要非得找個小廝。
站在門口,原東良輕咳了一聲,指了指寧念之:“這個就是你們少奶奶,以后,看見她就是看見我,若是有什么事情我不在,沒人拿主意,也只管找少奶奶。”
幾個士兵應(yīng)了一聲,給寧念之行禮,寧念之趕緊抬手:“不用行禮,都快起來吧,以后,還要請你們多照顧一下東良。”
原東良忍不住笑,拉了寧念之進門。書房挺大的,和寧震的書房差不多大,三面墻上擺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臅瑢幠钪闷娴霓D(zhuǎn)了一圈,什么書都有,大部分都是兵書。有一小半的地方被騰出來,放了小箱子和畫筒。
寧念之轉(zhuǎn)頭看原東良,原東良點頭,她這才伸手打開了個小盒子,只看一眼就知道里面是什么東西了——這些年兩個人之間來往的舒心,每一封,都被收在這盒子里了。
寧念之有些不好意思,將盒子蓋好又給放回去,隨手抽了一卷畫,打開一看,更是不好意思,那畫上,赫然是她自己,原東良憑空想象出來的,十五歲及笄禮見了一面,他畫出來的還是和真人一模一樣的。
有她在樹下彈琴的,有她拿著書靠在窗前翻看的,有拎著裙子從遠處跑來的,微笑的,大笑的,害羞的,一連抽了十幾張,全都是她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