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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則是有些不太高興,又瞪一眼二夫人,同樣是當媳婦兒,人家一個接一個的生,你這除了生了一雙兒女,還有什么?連庶子庶女都養不好,整天里只會拈酸吃醋,當年簡直是看走眼了。
早知道馬欣榮這么能生……哼哼,就是早知道,也決不能將這么不孝敬長輩的人給聘進來!
“真的,我真的要有弟弟了?”寧念之驚訝過后就是高興了,但又有些擔憂:“大夫,我娘這年紀,懷孕不要緊吧?她剛才暈倒了,可是有什么不太對的地方?還有,我娘以后養胎,可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畢竟,我娘這個年紀……”
老太醫笑瞇瞇的搖頭:“并不要緊,你娘身體還算是不錯的,不過呢,到底是上了年紀,所以這一胎要好好養著,前三個月最好是靜養,也別勞心勞力,吃好喝好睡好就行,我瞧著她今兒是不是著急上火了?有點兒氣怒攻心的樣子,這樣可要不得,到底是上了年紀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急匆匆進門的寧震打斷了:“到底怎么回事兒?怎么小廝說是念之暈倒了?念之呢?念之怎么樣?”
看清楚屋子里的清醒,又有點兒不解:“怎么回事兒?到底是念之生病了,還是欣榮生病了?”
“爹,我要有弟弟了!”寧念之撲過去抱著寧震的胳膊笑瞇瞇的說道:“太醫說,我娘懷孕了,我要有弟弟了,你又要有兒子了!”
寧震愣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真的?我要有兒子了?”
太醫只好再跟著點點頭,寧震搓著手,都不知道要說什么了,只會傻笑,笑了一會兒,又想起來馬欣榮的年紀,趕緊的追問太醫,太醫無語,從頭開始,又將要注意的事情說了一遍兒:“最好是讓孕婦時刻保持好心情,要經常笑,不能生氣,不能傷心,畢竟她這個年紀了,情緒波動要是太大,就要傷身子了,這一傷身……”
寧震急急忙忙的點頭,笑哈哈的一擺手,全府的下人,全得了三個月的賞錢。
太醫摸摸胡子:“剛才說,令千金也需要把脈?”
寧震皺眉:“念之也生病了?對,剛才就是有人說念之生病了,快,大夫,我家念之到底是怎么了?可要緊?”
太醫伸手,寧念之一臉鎮定的伸出手,剛才那杯水,她可沒傻乎乎的喝下去,而是趁著大家都轉頭去往飯桌上去的時候,趁機給倒在茶幾上的花瓶里了,她動作快,又有唐嬤嬤給打掩護,一個看見的人都沒有。
沒喝下水,太醫就算是醫術高超,也肯定是什么都看不出來的吧?
果然,太醫凝神把脈半天,換了兩個姿勢,都沒能看出來是什么。寧念之忙送上茶杯,太醫小心的聞了聞,臉色就變了變,馬欣榮在一邊跟著著急:“太醫,到底是什么東西?對我家念之的身體,可有什么妨礙?”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里面放了甜夢香,會讓人身體虛弱,沒什么精神,整日里犯困,若加上藥引,喝上兩三次,三五年后就……”老太醫沒繼續說下去,這種東西出現在內宅,又是出現在寧家大姑娘的水杯里,用手指頭想都應該知道是寧家內宅的事情,嘖嘖,也不知道是哪個,竟然這么忍心,寧家大姑娘這樣子,才十來歲吧?
“可有解藥?”馬欣榮著急的問道,太醫點點頭:“這東西也不算是什么稀罕東西,只是太過于陰險,所以前朝就被禁了。我開個方子,回頭讓大姑娘喝上一個月,到時候我再看看?!?
寧念之眨眨眼,這種東西居然不是什么稀罕東西?小姑姑不是說無色無味不會讓人查出來的嗎?騙人的???普通的大夫看不出來,太醫能看出來的?
無色這一點兒不確定,但無味這一點兒,還算是過關的,至少,除了自己,沒別人能聞到了。
太醫不想管別人家的后宅的事情,只說了茶杯里的毒,順手開了安胎的方子和解毒的方子,就趕緊的拿著診金走人了。馬欣榮是懷了孕,寧震對待馬欣榮簡直就像是捧著琉璃,不敢輕了不敢重了,好言好語的將人勸回到明心堂歇著了。
然后,就是處理寧念之中毒的事情來了。之前老太太和寧霏能辯解大半天,是因為沒有確切的證據說這杯茶是有問題的,現在太醫已經診斷出來了,這杯茶又是寧霏讓人端出來的。
再加上廚房拎回來的那一壺水,廚房人多眼雜,誰碰過大家都能指出來。
老爺子和寧震親自過問,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嫌疑人已經被抓出來了。一個是老太太院子里的嬤嬤,一大早去過廚房,說是要拎一壺水,然后,每個水壺都打開蓋子看了看。
另一個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鬟,寧霏說要茶水,這丫鬟去倒的茶。
到了這一步,幾乎已經能證明,后面的人就是老太太和寧霏了。雖說不是親娘,但到底是長輩,寧震就不好開口了,只看著老爺子,老爺子盯著老太太大半天,沉聲問道:“念之若是出事兒,對你們有什么好處?”
“老爺子,你真冤枉我們了,這事兒真的和我和霏兒沒關系,真的,你冤枉我們了?!崩咸瓉砀踩サ木瓦@么幾句話,老爺子皺眉:“你若是說了實話,我還可以看在寧霄一家子的份兒上,輕饒你這一次,但你若是不說實話,今兒這事兒,我必得給寧震一個交代的,明兒,我就派人送你去白馬寺住一段時間?!?
白馬寺這樣的地方,偶爾去看看風景吃點兒素齋什么的,有游玩的興致,能讓人開心放松一回。但若是長年累月的住在那地方,天天只能吃素,一睜眼就得聽和尚念經,吃了飯沒事兒做,除了念經還是念經,這日子過的還有什么意思?
老太太雖然被喊一聲老太太,但她是繼室,到現在也不過是四十來歲,保養的好,臉上連點兒皺紋都少見,頭發更是烏壓壓的,她這個年紀,哪兒能整天呆在寺院里?
寧霏是個火爆脾氣,將娘親被鎮住,立馬就不樂意了:“爹你憑什么就認定是我和我娘做的?這丫鬟婆子說的又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就是她們被人收買了,栽贓陷害我和我娘!這府里,看我們娘兒倆不順眼的人那么多,抓住機會讓我們娘兒倆吃虧也不是什么想不到的事情!”
說著,指二夫人:“說不定就是二嫂干的,二嫂也一向不喜歡念之,若是念之出了事兒,寶珠可就是國公府唯一的嫡女了,二嫂能得的好處也不少!還有,二嫂也不喜歡我和我娘,自從云姨娘去了二嫂那里,二嫂就看我和我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說不定就是她搞鬼!”
本來還在看熱鬧,等著老太太和馬欣榮撕扯起來,她好從中漁翁得利的二夫人,瞬間就驚呆了,萬萬沒想到,這把火居然能燒到自己身上,看個熱鬧也有錯嗎?
“小姑子你別血口噴人,就算是寧念之出事兒了,那我家寶珠也還是二房的女兒,和國公爺完全沒關系!我怎么可能那么傻,就為了一個唯一的嫡女的名頭,就出手害死了念之侄女兒?你當我和你一樣喪心病狂?”
二夫人頓時怒了,這年頭,看個熱鬧也不能好好看了!
“爹,大哥,我覺得這事兒一定是小姑子出的主意,然后讓娘親幫忙做的,你們也知道,娘親一向將小姑子當成眼珠子,小姑子要什么,娘親就給什么,昨兒小姑子還在說,要讓念之在明天和四公主的比試中認輸,念之脾氣倔,也沒答應,太醫不是說了嗎?那□□會讓人犯困瞌睡,明兒比試的時候,若是念之一個晃神,說不定就要輸了,我看,這才是小姑子的目的!”
到了緊要關頭,二夫人忽然聰明起來了,伸手指寧霏:“咱們家可什么能讓人身體虛弱,毫無知覺的死掉的陰損東西,小姑子一回來,這東西就冒出頭了,我就奇了怪了,這東西難不成是自己跑出來的?爹,大哥,這樣吧,我不做虧心事,我不怕鬼敲門,我愿意讓人去我的院子里搜,也讓人搜搜小姑子的屋子,小姑子不知道一次能不能成功,肯定不會只裝了那一次□□的,定然還有剩余,從誰那兒搜出來的東西,就肯定是誰干的事兒,小姑子,你敢不敢讓人去搜搜?”
寧霏僵著臉斥責:“就算是搜出來,也有可能是別人為了栽贓陷害我給我放進去的!說起來,二嫂當了好幾年的家,這家里的下人,也有不少是二嫂的心腹吧?二嫂想要讓他們干件事兒,怕是沒人會拒絕吧?”
老太太膽子小,在老爺子犀利的目光下,哆哆嗦嗦的不敢開口,寧霏和二夫人就在旁邊打嘴仗,寧震不出聲,寧念之和寧寶珠縮在一邊看,寧寶珠還要搖頭,壓低了聲音和寧念之說道:“大姐,你可要相信我娘,我娘是絕對沒膽子做這個事情的,她雖然有點兒糊涂吧,但也不是特別糊涂……”
寧念之忍不住看看寧寶珠,這傻孩子,要是讓她知道云姨娘是怎么死的……好吧,云姨娘是死有余辜,生了兒子就以為這二房是她的天下了,竟然膽大包天的對主母下手,死了也活該。
不過,寶珠說的也對,二嬸雖然敢對姨娘動手,但確實是沒膽子對大房動手的。
“爹,你要相信我,這事兒絕不是我做的……”
“爹,你別信她一面之詞,前兩天她剛回來就和念之母女倆吵了一架,咱們家就她最討厭大嫂母女了,肯定是她做的?!?
兩個人一人一句,吵的老爺子頭疼。老爺子氣的拍桌子:“都閉嘴吧!老二家的,你將念之和寶珠帶出去,怕是她們早飯也沒吃好,小孩子家家的,經不住餓,你領了人回去吃飯?!?
又看老太太:“你真以為我老了就糊涂了嗎?明天我送你去白馬寺,這天氣也暖和了,正好你在山上避避暑?!?
這才三月底,避暑都是六月份兒的事情,老爺子這話一說出來,老太太就傻掉了。老爺子直接看寧霏:“你,立即收拾東西,一會兒我就派人送你回寧王府,日后沒事兒,你就不用回來了?!?
寧霏臉色也變了變,她不是真的傻,她為什么能嫁給寧王世子?就是因為身后站著的鎮國公府啊,要是以后不能回來,就等于是鎮國公府和她沒關系了,沒了娘家的支持,她以后還怎么在寧王府站住腳跟?
“老爺子,我錯了我錯了,我不去白馬寺。”老太太已經著急了,她是真心愛護閨女,到這會兒了也不將寧霏給供出來,只將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我不知道那藥粉會讓人死掉,我只知道會讓念之沒精神,我是想著,她萬一贏了四公主,就等于得罪了四公主,我怕咱們家被人刁難,這才一時犯渾,做了這樣的事情,我知道錯了,我真的錯了,老爺子,你別將送到白馬寺。”
說著,又看寧震:“老大,我知道錯了,我給你賠罪,你看在我這些年,對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兒上,繞過我這一次,念之也不是沒事兒嗎?我真的知道錯了,你開開恩,放過我這一次好不好?”
說著,還要站起身給寧震行禮,寧震趕緊躲開,讓個長輩在給自己行禮,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知道念之受委屈了,回頭我給念之補償,我會對她加倍的好,這次你就原諒我好不好?”老太太也不敢強逼著寧震接受,只可憐巴巴的求情:“老爺子,你繞過我這一回吧,我這次真是太糊涂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不不,再也沒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