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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氣息灑在耳后,祁欽躲了躲:“下去。”
“不行。”
“為什么不行。”
“我得看著你!”
季貽說完,立馬捂住嘴。可不能暴露。
祁欽反問:“為什么要看著我?”
季貽裝啞巴。
祁欽追問到底:“看著我?是怕我做什么?還是說,我身上有你需要的東西?”
他半側轉過頭來,筆挺的鼻子構成側臉線條里吸睛的利器,季貽忍不住多瞧了幾眼,這才注意到,他的頭型也很好,后腦勺是飽滿的圓弧。頂著的寸頭跟他現在的狀態一樣,像只隨時準備扎人的刺猬。
“瞞不住了,”季貽薅了把刺猬,似笑非笑,“我們女鬼最喜歡你這種的,陽氣足。”
祁欽原本緊繃的唇線驀地一松,下一秒,季貽眼前天旋地轉,哎喲一聲,忽然就被他扔了下來。
而他步伐匆匆,從衣柜里拿了條毛毯,出門而去。
真是一點憐香惜玉的心都沒了,居然把她往地上扔。季貽揉著屁股站起來,輕車熟路地爬上了床。
是他自己讓出來的,不是她搶。
就不跟出去了,他今晚大概是不想尋死的。他可能比較想讓她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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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幾乎每一科的老師都在講月考試卷,講著講著就停下來痛心疾首一遍,痛批他們又是自己帶的最差的一屆學生,開學的第一次月考就開門黑。
季貽原本就不安分,現在既然已經暴露,索性把憋了一個月的話都往外倒。
“你們地理老師我好眼熟,他的地中海頭我好像見過……嘶,好像男人到中年好多都會這樣,”她端詳祁欽,“你也會這樣嗎?”
“你這道題居然做錯了!罰抄!欸我怎么會做的……”
“哇哇好厲害啊你,單科第一,鼓掌!老師都表揚你了,你怎么不笑?笑一個啊……”
話一茬接一茬,季貽確信自己讓他聽見了,并且只有他能聽見自己說話,但他居然裝沒聽見。
季貽氣得哼哼,又沒轍,于是拿著他的筆在紙上涂涂畫畫。
才畫了一個漫畫小人叉腰,腦袋上冒出個生氣符號的圖,筆就被按住了。
祁欽不動聲色地收起桌上所有的筆,裝進筆袋,又把拉鏈嚴嚴實實地拉上,放在了左手邊。
做完這一切,祁欽繼續聽課。老師在黑板上板書,祁欽看了眼,正要抄下來,一低頭,入目卻是幾個大字——
“壞東西!”
季貽無聲控訴,看見祁欽的反應,得意地揚起嘴角,手指在空氣里劃拉幾筆,那幾個字便換了。
“嘿嘿,沒想到吧。”
字體并沒有印在試卷上,而是浮在試卷上方的空氣里,字體邊緣隱隱泛著光,消失時伴隨著星屑般的畫面,實際卻沒有什么灑在桌面上。
祁欽將試卷移了位置,繼續聽課。
季貽沒轍了。
他居然一點都不想理她。
季貽立馬想到正跟著李奶奶的羅楨——楨楨就特別可愛,很乖的,自己提議玩什么他大都配合。她又想到最近在部門里寫述職報告的林瑾妤,小魚也很好,她是她一進部門最早交到的朋友,幫過她好多。
季貽甚至想念起那個不近人情的上司來。汪承頤其實也挺好的,前幾次她故意不好好做任務,他雖然罰了她,但也把她保了下來,否則她得就去更沒有指望的地方了。
大家都很好。祁欽不好。
她甚至因為他違規了,他居然理都不理她。她只是太無聊了,想有人說說話而已。
季貽突然覺得委屈,眼眶一紅,將身形徹底隱去,消失在人群之間。來去沒有任何跡象,就像從沒出現過,也沒人發現過。
祁欽聽著課,直到下課鈴響,他才想起,07331已經二十幾分鐘都沒有打擾他了。
他沒有試圖去找。她肯定還在這里,就坐在旁邊,說不定正睡得不省人事。
下午放學前,班主任再次提醒:“周日上午家長會,回去別忘了提醒家長啊,到時候班長和幾個主科課代表記得早點來,幫家長們找一下同學們的座位。”
“好的。”
祁欽恍若未聞地收拾東西,莊高政朝他這里瞥了一眼,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宣布放學,教室里頓時熱鬧地亂成一鍋粥。
一顆米粒被水遺忘,黏在鍋壁,不言不語狀似放棄了,卻可能也還留著一絲期冀。自己滾沸的那一天,說不定也會到來。
更可能永遠不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