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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遙心里那個石頭終于輕輕落了地,緊繃的嘴角也放松了下來,雖然沒有笑,但也輕快許多。
秦子游倒是笑了,笑得譏諷和自怨:“看來這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比我在你心里重要,魂飛魄散這樣的毒誓,
才能讓你安心。”
愈遙嘴角扯了扯,想找話反駁回去,又覺得她在無理取鬧,懶得辯。要是非要這樣比較,不讓她濫殺無辜就是別人比她重要,那確實是全世界都更重要。
好在溫度計的時間差不多了,秦子游往前探了探身,她配合地抬起胳膊。
37度3,低燒,猜測成了現實。
秦子游確實沒有照顧人的經驗,獨自出去轉了一圈,咨詢完醫生,在小保姆的幫助下準備好了退燒藥和冰袋,左腳絆著右腳地抱著一堆東西回來。
雖然剛剛才自怨自艾過,埋怨著自己不重要,但隨著時間推移,看到愈遙昏昏沉沉地靠在床頭,那副病弱無力的樣子,秦子游還是從心底深處生出一種被鈍刀子不停割著肉的疼,無論怎么安慰自己只是低燒,都停不下來的那種疼。
房間的燈被關了,只留了一盞小夜燈,方便愈遙休息。
她睡得不好,退燒藥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生效,額頭上隔一會兒就冒出細汗,身上也燙得很,哪怕擦掉,過一會兒也還會繼續出汗。
秦子游坐在椅子上發呆,看她睡得不安穩,第一次懷疑起自己,懷疑自己這一生想要的究竟對不對,得到后又快不快樂。
她胳膊撐在床邊,握著愈遙的手,心神不寧地用牙叼住一根手指,含在嘴里。
指尖的濕濡讓愈遙努力睜開眼,無奈地推開她的臉,力氣軟綿綿的,反而讓秦子游多含了一根進去,像嬰兒用的安撫奶嘴一樣,緊緊被嫣紅的唇吸住,指根被咬出一圈牙印,像是兩個別致的戒指,纏在皮膚上面。
愈遙以為她這時候還能發情,但過一會兒手指被吐出來,秦子游仔細地為她擦干凈,像想起什么一樣。
“聽小花說,你想聽我說方言?既然睡不著,我給你唱首民謠好不好,不過聽了我的歌,就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愈遙水潤潤地對上她的視線,商人不做沒有回報的生意,這次也是一樣。
秦子游用手梳理著她落在枕頭上的黑發,漫不經心地開了腔,悠揚的小調在安靜的臥室內緩緩回蕩,是海濱城市獨有的感覺,陰柔的女子倚在石頭旁,眺望海面,渴盼著情人的歸鄉。
愈遙聽不懂她的每個字每句話的調,只覺得柔入骨髓,躁動的溫度都有平歇下來的趨勢。
她只唱了淺淺的一小段曲兒,愈遙卻聽上了癮,抓著她的袖口搖了搖:“再唱一段。”
這是把她當成賣唱的了,秦子游似笑非笑地瞥了那固執的手指一眼,B市和海城的方言很相似,說話者都自帶柔弱可欺的菟絲花光環,愈遙大抵是有了這種錯覺,才敢有了多余的要求。
秦子游咬了咬她的手指:“只有一次,而且,你還沒答應我的要求。”
愈遙瑟縮了回去,把被子拉高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有心想耍賴,又怕她硬來:“什么事呀……”
聽到她不情愿的語氣,秦子游心里那點郁結都已經習慣了。
她離床邊遠了點,整個人重新沒入黑暗中,語聲淡淡,卻帶著不易察覺的懇求。
“好好吃飯,以及……如果我不在,記得照顧好自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