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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您慢些走。”院長慌慌張張地將她送出門,愁眉苦臉地回來。
助手悄悄湊過來,大著膽子請示:“老師,住院部的那個老太太,乳腺癌的那個,還等著做手術呢,天天問我排到沒有,今天怎么回答啊?”
院長也沒什么辦法:“只能等,秦小姐說了,沉小姐沒喊結束之前,一切都得停擺。”
“那如果當時手術室正在手術,肚子開刀到一半,也得聽她的?”
院長層層迭迭的眉頭又深了一層:“你少問這些,年輕人,憤世嫉俗也影響不了世界的不公。行了,別著急,等沉小姐的消息,要是今天下班前還沒有,我就親自去秦家,大不了被打出來。”
沒等到下班,天色將沉的時候,沉雨那邊就有了結果。
和周子游匯報完之后,沉雨自己也感覺不出所料:“你和蔣家鬧得太難看了,結果指向她們,我真不意外。而且蔣逸辭似乎也沒想著藏,我查到了地址上房主的名字,叫陶湘,是胡瑋秋的嬸嬸。陶湘不在家,據物業說,自從出事那天夜里就沒回來過。”
她想起院長托她帶的話,趕緊又和周子游交代了一遍:“讓他們趕緊復工吧,說是好多人等著手術。”
周子游那邊不知道在干什么,像是剛睡醒一樣,聲音啞啞的:“我記得你以前沒這么悲天憫人。”
“物傷其類罷了,誰知道我有沒有躺在病床上無人相幫的一天。”沉雨頓了頓,“我做的,還可以吧?”
“放走沉寰的人,我找到了,正在運回來的路上。另外,還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情。”周子游打了個哈欠,懨懨地翻了個身,看著空曠而陰暗的客廳,疲倦得不想言語。
不知不覺就睡著了,雖然知道睡醒之后,她一定不會在自己身邊,但獨自坐在沒開燈的沙發上,從窗外望去,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于自己,這種感覺,就好像心里被戳了個窟窿,空蕩蕩的,涼風吹過,穿透自己的身體,將自己輕飄飄刮到上空。
和沉雨交代完,掛上電話,室內重新恢復萬籟寂靜。
悠悠地嘆息一聲,周子游起身推開主臥的門,凝視著床上黑壓壓的陰影。
愈舒南這張臉,一點都不像愈遙,但此時無處可寄托,周子游打了水,細細分辨著哪塊毛巾是愈舒南使用的,浸濕了為她擦臉。
粗糙的觸感從額頭一路滑到鼻梁,仔細地、認真地連脖子和耳后一起擦了一遍。
和愈舒南見面的次數少得可憐,大部分時候,都是在那個虛幻的夢里,愈舒南作為周遠的白月光般的存在出現,自己對她,沒有好感也沒有惡感。
但自愈舒南昏迷后,愈遙的態度轉變,讓周子游意識到了,自己可能忽略了一些事情。
她第一次為別人洗臉梳頭,做得不算好,但好在這個第一次的對象是個植物人,無法發出不滿的聲音。
梳子插在濃密的長發中,臥室里只開了臺燈,借著橘色的光線,周子游微微瞇起眼睛。
紹秋、秦雅茗、愈舒南應當是差不多年紀,但即使保養得宜的前二人,發絲中也難以避免地有一些白色的侵染,這是歲月的痕跡,每個人都無法避免。
愈舒南不一樣,她的頭發烏黑濃密,宛如花季女子。而且,周子游記得上一次見愈舒南,對方的眼角有一些皺紋,手也因為常做家務而有些干裂,如今再看,如睡美人一樣皮膚光滑細嫩,哪里有皺紋和裂痕?
就好像,那天夜里,秦雅茗跳樓身亡,但魂魄的某一部分,回歸到了愈舒南身上,使她變得更完整了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