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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朱今白將她大力摔在床上,一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嚨,半跪在床榻上,他的眼里有光,有脆弱卻很微弱。
他盯著石榴,喃喃道:“你不能這樣,我是這般的喜歡你,你不能說我可憐。”
石榴如豺狼掌下任人宰割的羔羊,她盯著朱今白,看見他的神態很不對勁,他流了淚,面上卻空空的,石榴有些又怕,不敢再用言語惹怒他。
她敢死卻不敢在朱今白的手上受折磨。
陰影從身子上頭覆上來,朱今白格外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你不能說我可憐,你可知我以前過得什么日子?你一說我可憐,我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段暗黑的日子,好像我坐在皇位上還是惶恐不安的。”
他手下的撫摸漸漸向下,流連在石榴的耳垂邊。
石榴想動,下半身卻被他的膝蓋牢牢頂著,雙手也被他縛住,當真是逃脫不得。她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他。
俊臉慢慢湊近她,一顆溫熱的淚落到石榴的臉上:“你自然是不懂我以前的日子,你是世家貴女,整個梅林任家只有你一個,自然是什么好的都緊著你。可我不同,我雖然和先帝是兄弟,可我的母妃只是藝館里的清倌,宮里頭誰都瞧不起她,我那時想啊,沒關系的,只要我長大了就能保護她。”
“可是呢。”他話語一轉,整張臉變得可怖起來:“先帝逼宮,屠盡所有的兄弟唯留下我,我本以為是我自己太過平凡、太過可憐才讓他生了憐憫,可惜不是,他瞧上了我的母親,愛上了她的皮肉又嫌棄她的出身。你不知我日日瞧著自己的母妃被他傳喚到宮,折磨得沒有個人形,我的母妃掐著我的脖子告訴我,若不是因為我,她何苦這般丑陋的活著。有時候她說她雖為皇妃,卻還不如一個妓、女自由。她把這些恨都發泄在我身上,折磨我,有一次甚至把我關進蛇窟,無論我怎么哭都不愿放了出來。”
石榴聽了發寒,她愣愣盯著朱今白,心頭是堵得,又恨他又難受。
朱今白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發:“別露出這般憐憫的眼神,我這樣會誤以為你喜歡我。”
他繼續道:“那個時候,府里的人都說我可憐,我有次進宮發現我活的竟然還沒有宮里的一只狗舒坦。再后來......我母妃被先帝折磨后放出宮時,我殺了她。她活著那般辛苦,我殺了她也是種解脫吧?”
他俯下身,目光沉沉又極有攻擊性:“石榴,你說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喜的人,我會放了你么?”
“你活著是我的人,你的身體、你的發絲每一厘都是我的,死后,便化成灰被風吹了也只能圍著我轉。三途河前,我沒來也不準你投胎。至于你究竟對我是何種感情,重要么?”
丹唇越靠越近,熾熱的呼吸幾乎要焦灼她,可這些話落在石榴的耳里只覺得惡心。是的,惡心。
小叔叔心喜她,恨不得時時刻刻保護她,生怕她受到傷害,可朱今白卻要傷害她,這根本不是喜歡,這只是占有欲作詭。
忽然,她瞪大眼睛,故意叫道:“小叔叔,救我。”
朱今白一愣,回頭,被石榴一腳踹到床下。
石榴忙的跳下床,欲要從窗扇跳出去,頭發卻被朱今白死死絞住,他咬牙切齒:“敢騙我?”
他約莫是氣急,手上的力氣越發的大,石榴只覺得自己的整張頭皮都快被他扯下來了。
忽然,窗外林間有飛影躥動,雖只看了一眼,石榴也認出那人正是任霽月,她大聲呼救:“小叔叔。”
朱今白冷笑:“你別想騙我第二次。”
他正要將石榴拉扯過來,兀然感到頸間一涼,他步履一頓,只聽到后面的男人沉聲道:“放開她。”
朱今白看著石榴的眼神簡直想把她給殺死,可他手間的力氣倒是慢慢卸了,石榴得救,忙不迭的跑到任霽月身后,有些后怕又好像有了后盾一般心安,看的朱今白心里的火躥了又躥。
須臾,他像想到了什么,猛回頭一看。
整個人呆愣在那。
錯不了石榴入宮的時候亦是穿的一身紅色的嫁衣,面前的男子恰好也穿的是,太巧了,可石榴居然叫他小叔叔?
他姓任,是任也溫的外室子,亦是石榴的小叔叔,他們居然敢成親?他們知不知道這是亂、倫?不害怕別人覺得他們惡心嗎?
石榴緊緊的抓著任霽月的衣服,緊咬下唇:“小叔叔,殺了他。”
任霽月手里的劍往前送了,在他脖子上劃出血沫子卻沒有下死手。
石榴急了:“小叔叔,若此時不將他殺了,以后我們走在哪都要受他掣肘。”
任霽月緊抿唇角,卻還是沒有行動。
朱今白殺了任家兩位老爺,是他的仇人,可是在此時他卻不能殺他。
如今朱姓皇室明面上唯留他一人,他若死了,順天府各世家便掀桿而起,順天府必亂,整個中原已經遭受一次又一次瘡痍,民不聊生,此時再來戰亂,必給周圍蠻夷之國可乘之機。
所以,他不能殺朱今白,亦或是現在根本不能動他。
石榴的哀求聲越來越弱,她帶著些許哭腔說道:“小叔叔,他殺了爺爺和爹,難道你就看著他如此逍遙下去么?”
任霽月心里一突,手里劍氣更甚,劍鋒卻一轉,徑直將他的胳膊劈下。
任霽月的慘叫在瞬時劃破整個紫禁城,石榴欲要說什么,卻被任霽月攬住,劍尖在琉璃瓦上一點,欲要飛身而去。
臨行前,任霽月回頭,朱今白倒在地上的血泊里,眼里惡毒的寒光如淬毒的暗器一般襲來。
任霽月步子一頓,說道:“你既登基為帝必要為中原的子民考慮考慮,行事這般糊涂不像君王倒是個失了心智的可憐蟲。”
話罷,踏月而去。
朱今白躺在地上疼的渾身痙攣,屋外的宮女侍衛一窩蜂的沖了進來亂成一團。朱今白咬牙吞著冷汗。
沈云飛救駕來遲,跪在地上,御醫忙活了一晚,朱今白性命無憂了,可那胳膊再也接不上去了。
東方既白,初陽暖在白雪地上,朱今白睜眼,眼里冷然又清冷:“云飛。”
“屬下在。”
“孤要任霽月的腦袋。”
“屬下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