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任也溫聽罷,搖頭道:“我不會答應,施章也不會同意,你太偏執(zhí)、心思太重,對石榴而言絕非良配。”
朱今白的耳里聽不得一句忤逆他的話,他微瞇眼睛,負手而立:“你以為我真的是來聽你的意見的?我只是告訴你罷了,石榴我娶定了,不是良配我偏將它掰成良配,這天下沒有我得不到的東西。”
自信、霸道。
這便是真正的他了。
任也溫一個人坐在牢里,想了好久,有點想哭,有點兒想笑。
曾經(jīng)他告訴過任施章,不論是恩是罰,皇帝給了他們就得受著。可如今他受不了了。
任家的子嗣里唯留下石榴一只獨苗苗,想讓她嫁給任霽月,其實也有他的私心。霽月無父無母,又受他們養(yǎng)育之恩,若是成婚生子也可撇兩個孩子過來姓任,如此也延續(xù)了任家的香火。
可惜......
總有人不如他的愿。天下總有他不如意的事。
世間好物不牢堅,彩云易散琉璃脆。
沾滿血污的手合在臉上,掩過渾濁的淚。
他以前對石榴太苛刻,總想讓她成才,如今才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若入了宮,這么多的陰謀詭計、詭譎算計.......石榴哪里受的了。
罷罷罷。
反正他已經(jīng)是一把老骨頭,若是他死了,是不是變成一道鴻溝隔在朱今白的算計里?
他滄桑的笑了笑,一頭朝墻角撞去。
天陰沉下來。
石榴同任家人跪在紫禁城外,不多時,下了雨。小順子從宮里走出來,勸道:“各位貴人們,請回吧,陛下只是給任老太爺施加些壓力,做給那些老古板們看呢。等陛下氣兒消了,奴才再來通知你。”
崔貞身子不好也跪在那,她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公公,我們也是擔心爹,等皇上氣兒消了,我們就回去好不好?”說著,有了哭腔:“公公,求你跟陛下說句好話好么,爹如今年紀太大了,受不了苦,有什么事我們替他受了成不成?”
小順子只覺得為難。他們跪在這不走,所有的人也議論紛紛,皇上見了又不愿意放老太爺回府,他一個太監(jiān)夾在中間,真的是兩難。
他為難的皺皺眉,只能試著道:“行吧,我再去探探口風?”說著見崔貞在風雨之中咳嗽的厲害,勸道:“現(xiàn)下任夫人緊惜自己的身子才是正道。”
小順子也是一句實心話,因著他早年也聽說過梅林任家,當真是滿門風骨,而今凋敝至此,也是唏噓不已。
任施章見崔貞臉色果然不好,天又下了雨,便帶著她先趕回去。城門外,只剩下石榴和任霽月兩人。
少年的身子骨和硬朗,替他遮襠風雨。
石榴抬頭道:“小叔叔,你也先去找些出路吧,我們在這跪了三天陛下也不愿意見我們,誰知還要跪多久?不如你去找找其他的門路,看看還有沒有能在陛下面前說句話的人物?”
任霽月不忍她一個人跪在這,拉著她的胳膊:“你和我一起走。”
石榴搖搖頭:“我是女子,不如你們結識的人多,我跪在這也給陛下施加一些壓力。小叔叔,你先去吧。要是今晚陛下還不愿來見我,我就回去。”
任霽月矗立在那亦如石塑,一動不動。
石榴推他:“小叔叔去吧,真的。”
任老太爺被關押的太久,要是再拖下去誰能為接下來的變故負責?
他咬咬牙,“你等我,我現(xiàn)在去求相熟的大臣。”
石榴點點頭。
雨落得更大了,街上沒有一個人。石榴固執(zhí)的跪在紫禁城的門口,膝蓋、腦袋都酸脹的很。
雨水沖刷下來,整張臉都木的沒有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好像整個快要死掉的時候,門開了。
宮人將沉重厚實的城門緩緩拉開,明黃色的身影撐著十二骨油紙傘逆著光踏著積水緩緩而來。
他走到石榴跟前,站定,俯視著她。
眸光溫柔,是一汪含情的桃花水,讓人恨不得溺斃在其中。
石榴抬眼,水從額骨流到她的脖頸后消失殆盡。
朱今白看著她,伸手將她臉上的碎發(fā)攏在耳朵后:“誰讓你跪在這的?”
石榴扯著有些木的臉,勾起笑:“陛下,臣女親求陛下放了老太爺,臣女愿意替太爺接受后面的處罰。”
朱今白沒說話。
石榴有些低聲下氣:“陛下,求你看在老太爺年紀大身體不好能不能稍稍抬下眼?我知道太爺脾氣不好,事實上在家里他也是這樣。可是,有什么罪我們兒孫輩的承受了行嗎?”
朱今白殺過那么多人,哪怕那么多人臨死前惡毒的咒罵他,他都沒感到害怕。
可站在石榴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故作大方卻顫抖的唇,他卻生了惶恐。
也許,他真的不該操之過急。
他只是想給任也溫一個下馬威,他是真的想求娶石榴,卻沒想到他用死來擺他一道。
用死亡來隔開他們。當真是可惡、可恨極了。
可他卻沒辦法,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