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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卻問:“是從小都有么?”
任霽月點點頭。
石榴松了口氣,朝后推開幾步,定定的直視他,忽然道:“小叔叔,若你不是我的小叔叔,那該多好!”
如風涌進空蕩蕩的屋舍,快而粗莽的撞開心間的窗扇,任霽月只覺得胸口里那些滯住的濁氣都消失干凈了。
只這一句話,他覺得他做什么都是值得。
清風搖搖中,草在結它的果實,燕子在檐上跺著步子,荷花才從水里探出來,微微點點頭。
而我卻等這一刻,等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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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至,許錦繡坐在順天府最有名的酒樓,憑欄而立,她今日穿著一身正紅宮裝,唇上也難得點了胭脂。
她在等一個人,一個她差點忘卻了的人。
樓梯中有跫音漸響,那人身穿黑色的勁服,腰間別著沒有鞘的雙刃劍。
許錦繡轉身,與他對視。
沈云天停下步子,看著她卻不敢說話。
“你來了。”
沈云天點點頭。
許錦繡明明有無數的問題要問,她想問在雪山時你是否真的愛過我?你之后去了哪?這些年來你為何不曾找過我?
可這些話臨到嘴頭,都沒有說出來。
太遲了,都沒必要問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許錦繡此時才能理會這句詩的意思,可惜太遲了。
她只是文雅的坐在那,替他布菜,斟酒,然后說道:“對不起,遲了這些年才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沈云天本就不善言辭,如今的話更是少。他緊抿著唇,放在桌下的手有些抖,可臉還是鎮定的。
“這一杯我敬你。”許錦繡一口飲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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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坐在忍冬花藤下,黃色的蕊落在她的書頁上,她捻了一根輕輕嗅了嗅。
這一日,戊戌年六月二十四,太子妃薨,可在史書下只能輕飄飄的留下一句簡短的話。誰也不會去問她有什么樣的性格,喜歡過什么人,又有過怎么樣的人生,誰也不會問。
忍冬花蕊落在地上,甜蜜的味道吸引蟲蟻,不過須臾便被食之殆盡,也沒有人去問花蕊,你被蟲咬了,疼么?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邊開始,真正的朝堂之爭便拉開序幕。
而在這里面沒有誰能夠成為真正的旁觀者。
第46章 念奴嬌
順天府永遠不會改其熱鬧的本性,不管這里頭是喜是悲,反應在整座城里永遠不會安靜停歇片刻。
沈云天上樓,坐在臨窗的桌子上,要了一壺酒。
一杯酒落下肺腑,滾燙的整個胃壁都蜷縮起來,他手里的拳頭緊緊握著,可還是強忍著苦痛又飲了一杯。
欲要飲第三杯時,卻被一柄白骨扇抵住:“縱使再好的酒如同這般牛飲也是吃不出滋味的。”
沈云天脊背繃直,忙站起來行禮:“王爺。”
朱今白撩開袍子坐了下去,搖搖扇子道:“誒,你我之間不必做這些虛禮。”
他抬頭,淡淡打量著沈云天,好久才說道:“我從前不知你竟認識許家的嫡女。”
沈云天喉頭梗塞,眼眶有點兒紅,忙的將頭低下來:“我也不知。”他只知她可能是某大戶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是此自己便配不上她,哪里還敢去肖想其他?
朱今白瞥了他一眼,佯裝將視線投到窗外:“自古紅顏多薄命,可惜了她原來還是順天府數的出名號的女兒,如今死了還沒多久,許家又便要將其他的女兒送進東宮做填房。可當真是一點兒臉面都沒給她留。”
沈云天覺得自己的胸腔似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可要生氣,他又算是什么東西有什么資格呢?
朱今白繼續道:“不說這些了,如今我去蜀州這段時間朝野里可有什么大事?”
聊到正事,沈云天緩過神來:“有,王爺皇帝的身子越發不大行了,看樣子也就這幾個月了。”
朱今白滿意的點點頭:“也該收網了,叫掌印將丹藥停了吧,免得藥勁兒過大還沒立儲便一腳蹬了天。”
他說完,又像是想著什么似得,特意強調道:“至于梅林任家還是得好好盯著,任老太爺可是個老狐貍,前腳殺了丁管家,后家又派人放火燒了我封地的糧倉。”
他目光森冷而凌厲:“我倒得看看,兵臨城下,他要如何做他的純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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