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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覺得奇怪,情人淚果真有這么神奇么?若是真的可以,那她什么時候存一點去救個急如何?
夢南依舊如往日那般怯怯的,即使嗓子好了可還是低垂著腦袋。石榴將藥箱收好,朝她問道:“太子替你流淚了?”
夢南楞了一下,身子有些僵硬,答非所問道:“太子待我極好。”
這.....
石榴有些不懂了。不過這種上位者心思復雜些也是人之常情。宋仕廉將自己的衣缽教的差不多了,石榴雖然天資不怎么聰明,可是看看小病小災已是可以獨立完成了。
正收好藥箱出了門,卻見太子背身站在回廊里。
才短短幾日的功夫,他的氣色便差的不行,胡子拉碴,眼底也盡是一片青黑色。按理說,他應該高興,自己的愛妾嗓子好了可不是人間喜事一樁么?
可他回神,目光鎖在宋仕廉臉上:“你上回騙了我。”
宋仕廉不答話,只淡淡笑了笑,“不是我騙太子,而是太子騙了自己。”
朱延文逼近:“什么情人淚根本是假的是不是?”
宋仕廉卻答:“我從來沒有說過情人淚可以醫治頑疾,再說了情人淚有作用也只能是兩個相思人,若不相思,又有何用?”
朱延文的唇緊緊抿著,臉色如紙一樣白。過了好久,他才將目光轉到石榴身上:“上回你來,太子妃念你念得緊,她病了這些時日我怕外人將外邊的濁氣染給她,故而封了東宮的門,這次你來又會醫術,便去瞧瞧她到底是害了什么病。”
說完,生怕別人多想,畫蛇添足的添了句:“要是她死了,許家對我登基之事必有怠慢,我可不希望在這個節骨眼上多生枝節。”
好巧不巧,許錦繡今日知道石榴要來,故而起身來迎她,還沒進那邊的屋子只站在回廊便聽到了這話。這段時日將她的身子幾欲拖垮,此時聽了朱延文的話臉上竟有些絲解脫的快感。
她緩緩扶著丫鬟的手走近道:“殿下不必多心,若我死了,許家也不會因為我而斬斷與東宮的聯系。我本家還有不少姊妹,以后再送一些過來罷了。”
朱延文沒想著她會聽到,霎時脊背僵硬的像只龜板,恨不得將腦袋縮進去。可男人越是尷尬越是掉了面子,就越喜歡說些逞強的話,他別開臉狠聲說道:“你既然知道就好,別做什么有的沒的事。”
許錦繡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臣妾知道了。”
簡直讓他連錯都挑不出。朱延文頗有些狼狽的摟過夢南,緊緊的掐著她的腰關上了房門。
石榴在一旁只覺得看的心累。太子明明口是心非,對太子妃有真情實意卻又拉不下面子,太子妃倒是一顆心不在他身上,不論怎么也不會覺得很傷心。
許錦繡慢慢走過來,拉著石榴的手,手心的涼汗冷的她只打一個激靈。
她道:“你終于帶著你師傅過來了,自那次你們走后他便封了東宮的門。其他的太醫都是庸醫,都不敢給我治病,如今你們來了,我便覺得自己好像有希望。”
第45章 忍冬葬
太子妃的宮室在東院,在整個東宮無論采光、通風都是極好的。可能是她身子太弱,屋閣的四角竟然放了炭盆子。
進了屋,里面有幾個丫鬟和嬤嬤恭順的立著。石榴上次回去便將她的病情告知宋仕廉,宋仕廉聽罷皺了皺眉頭,只說到時候要細看。
幾人安座后,許錦繡又覺得心頭猛跳,忙的拽著命根兒似得咳嗽,一旁的丫鬟婆子趕緊替她順氣,又捧了參茶替她潤了喉。
宋仕廉看了她有一會兒,才說道:“你的病似是越來越重了。”
許錦繡淺淺笑了笑,道:“是,如今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油燈要耗盡般似的,可太醫都說我身子骨好的很,沒有這回事。”
石榴聽了忙問:“可還請過其他的大夫?”
她搖搖頭,神色有些低落:“我曾經將自己的病情告訴過我娘,讓許家替我請些個好大夫來,可惜我爹說我只是心病便推脫了。可我自己的身子怎么不曉得,總覺得他們有什么事瞞著我,不愿讓我知道。”
宋仕廉聽后,問石榴:“你上次說太子妃無端喜歡生些夢境?”
石榴點點頭。
許錦繡也道:“是,總覺得那像夢境又不像,仿佛我親身經歷過似得,可真要認真回想又是想不起來的。”
石榴問:“如今心口還疼么?”
她點點頭:“越來越厲害了,每次心口一疼便想咳嗽,有此還咳出血,太子怕我是肺癆,辱沒了東宮的門楣,便封了東宮的門。”
石榴聽后,實在不曉得該如何說。難道在朱延文的心里,東宮的名聲比太子妃的命好要緊么?
宋仕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問道:“太子妃脖子后是否有顆紅痣?”
許錦繡和一旁的嬤嬤訝異:“你怎生知道?”
宋仕廉:“娘娘這痣若不是天生,草民大概便知道娘娘這病是如何的了。”
許錦繡垂下眼簾:“的確不是天生的,我也不知它何時生在那了。”
宋仕廉長嘆一聲,喚石榴道:“你將門窗好生關著,去看看外面有什么閑人沒有。”
石榴忙的應了。他又讓許錦繡清除屋里的丫鬟婆子。待屋室空空,只有他們三人后,宋仕廉才啟口道:“南疆有蟲,名為忘憂,是一種蠱蟲,吸食在人身上后,能讓人忘卻近日來最刻骨銘心的記憶。但這蟲喜食宿主心肺,不過五年便讓宿主油燈枯竭、心力衰竭而死。”
許錦繡霎時臉色全白,整個人坐在那都有些恍惚。
雖說宋仕廉的內心比鋼鐵還硬,可見她這樣不由覺得可憐,問道:“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許錦繡苦笑一聲,眼眶里怔怔落了淚:“我一向平和待人,可曾有得罪過什么人的地方。我大概知道是誰替我下了這蠱蟲。”
她說著,便哭了。
石榴走過去,掏出帕子遞給她,輕輕攬過她的肩膀:“娘娘,你不如將那人告訴給太子,如今你們是夫妻,行一條船,他必然替你尋了這道理。”
許錦繡轉過身抱著她的腰:“他不會幫我的,沒有人能幫我,石榴,你可知道是誰替我下的么?大概是我爹娘。我回家省親的時候,我家二妹問我從前不是寧死不嫁么?為何又改了心思?我那個時候只以為她記岔了,哪知真正記岔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