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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問:“那你知道他是否結親過么?”
石榴搖搖頭,這次倒是知道她為何要這樣問了。本朝朝風開放,街上時長有女子對心喜的男子表達愛意。連石榴的娘在未出閣前,看到騎在高頭大馬的任施章時,還用手里的牡丹花砸到他額上。
那花紅的耀眼,繁的沉重,一花差點把任施章砸的落下馬。于是,一個含羞道歉,一個溫言相接,一去而來,相許一生。
她擠擠眼:“沒呢,你喜歡那呆子?”
謝婉羞澀的點點頭。
石榴就覺得奇了怪了:“你上次不是說我小叔叔生的頗好么,怎么又移情別戀了?”
謝婉唾她一口,嗔道:“我那個時候開開玩笑罷了,你家叔叔生的這樣好便是尚了公主也不是不可能的。我生的這般普通還是不去湊那種熱鬧。”
說罷,她心念一動,對石榴說:“話說,你們任家的男女生的真不錯。每次我看著你跟在你小叔叔后面,便覺得你們二人真是般配的緊。”
聽了這話,石榴心里一突,好像長了個什么奇怪的東西出來。夢里任霽月像是對她有意,而她好像也不反感。她忽的惶恐起來,這是不對的,她在發什么瘋!先不說那人是她入了族譜的小叔叔,如今任家后人就他們兩個,若他們要是生了不倫之情,又要讓梅林任家如何在順天府里處?
她任石榴既然姓了任,既然不能給任家光宗耀祖,那便一定不能為任家抹黑。
見石榴臉色瞬得變了,謝婉可知道自己玩笑開過了頭。她輕輕推了石榴一下:“我只是玩笑玩笑,你別往心里去。”
石榴回過神,“這些話你以后莫要說了,如今我們任家就我和小叔叔兩個后生,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我們任家便真的要絕香火了。”
謝婉巴巴的點了頭,算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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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貞坐在小窗邊正縫著新的深衣,門一開,冷風吹進來,任施章忙的將門掩實了,走過來柔聲問道:“身體可好了些。”
崔貞替他更衣:“好多了。”
任施章摸了摸她的手,坐在她身邊說:“府里該用的就用,不要省錢,你這身子在冬天里本就不好,可別為了節約些炭火把自己又弄病了。”
崔貞搖搖頭,笑道:“你總是這樣,我哪會委屈自己?我還要健健康康的活著,陪你白頭到老呢。”
二人說了些貼己話,崔貞看到桌子上他從外面帶回來的蘿卜糕、山楂糕和八寶烤鴨,便想到了在山里的女兒,不知如今在山里過得好不好。
任施章見她眼里有淚光怎會不知,他摟過自己的夫人,長嘆一聲:“別擔心,有宋仕廉在山中護著,她過得未必沒有在順天府的好。”
他這樣一說,崔貞更是覺得委屈,她可是看到了那山里放了好公子小姐回來,說是在山中學不到什么,既學不到什么,女兒窩在那里面受這種干什么?
任施章聲音放低,只用他們兩個人的聲音說道:“還記不記得上次爹遣散府里多余的仆從?”
崔貞不知他為何這樣說,點了點頭擦了下淚。
“如今我時常在外面跑,倒是看到不少蛛絲馬跡。河間盛產谷物,往年糧價平穩,如今卻漲了好幾錢,可別看這錢不多,放眼整個北方不過多日糧價必漲。糧食漲價,人心先亂。”
府中之事多為他操勞,他早就在府中貯存不少糧食,足夠撐過一年半載的功夫。
這話說完后,他走起來推開窗,仔細瞧了瞧。屋外頭連個人影都沒有,唯光禿禿的樹梢上停著一只寒鴉,見有人來扭了扭黑漆漆的腦袋。
屋外無人,可任施章將聲音還是壓低了:“那日我和太子去已故的孫言官府里查案,所有的證據都表示這殺人的人應該是襄陽王。”
崔貞瞪大眼,不敢置信。那樣閑散、游手好閑的人怎么是那大惡之人?
“可是真的?”
任施章道:“不管是不是真的,如今所有的證據指向他,必是有人希望他能背起這所有的罪。”
說罷,桌子的燭火搖晃了一下,任施章喃喃道:“順天府的寒冬終于來了。”
第22章 破陣子
山中雪白燈明,琉璃塔四角的水晶風鈴被渾風撕扯的叮咚作響。塌內溫熱,木塌的下方隔著放了銀碳的銅盆子,人坐上去倒是覺得恰好適宜。
幾張小桌并立,學子們換了干凈的衣衫坐下,桌子放著已被宋仕廉批閱過的試卷,紅色的圈住血一樣醒目,姚坦之看了更覺得自己的臉燙的厲害,一面是羞得一面是怕的,這種功夫怕是中個秀才也難。
宋仕廉身穿薄薄的程子衣,寬大的袍尾欲墜在地上,行走之間婉若游龍一般令人賞心悅目。只可惜現下眾人的心思都放在桌上的紙卷上,倒是未能欣賞此間美景。
石榴也看著自己的試卷,她的批注不多只輕飄飄的寫著:“文不對題,得分只低不高。”
倒是任霽月得了他的青眼,他上山之時勉強能把字人全了,下筆也只是泛泛而已,一月剛落,面對如此刁鉆的題能切對題意已是不容易,更何況行文中引經據典、旁征博引頗為精美,假以時日勤加苦練中個進士倒是不難。
有他做對比,倒是將其他人襯托的更為平凡了。
塔內安靜的只剩下蠟燭燃燒的聲音,宋仕廉走在三寸高的授臺上問:“切題要引義,雪從天降,小時撒鹽空中差可擬,大時宛若柳絮因風起,不若是無萍之根,倘使落在地上堆積成冰,可薄如紙,也可厚若城墻。不同的位置不同的狀態以雪加之引申,不若是官場中的‘圓滑’,既上善若水任方圓。”
原來還可以這般切題?石榴算是暗自記下了。
宋仕廉繼續道:“這為其一。其二雪之白象征干凈純粹,這是為官之人的品性,既屈大夫所言‘眾人皆醉我獨醒’亦是此意。”
“其三,大雪紛飛掩蓋在土地上,凍死僵蟲,陪護淤泥,待春來之時更護花草。”
“最后,雪入體冰涼,也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時刻,若官場欲寒冬,總得記著,冬既來,春何遠?”
一番講解聽得諸位學子醍醐灌頂,往日他們念書,書是書,題是題,從未將二者相關,如今大儒牽絲引線一番講解倒是撥開他們腦中大霧。
姚坦之既佩服又暗自琢磨更要努力向學,若是能達到夫人三分之一的功夫中個進士怕是不難吧。
正想著,宋仕廉忽然問:“若你們處在寒冬,屋外大雪紛飛掩過路徑,出去是凍死在屋里守著也是凍死,該怎么辦?”
這......怎么又是這種兩難的題目。
姚坦之摳摳腦袋,不知作何答。想了會兒,忽然高興道:“屋里有家具拆了燃火,我們圍著取暖不正好可以度過寒冬。”
是個法子,石榴心想。